雪无痕没有看他。
她站在言妍婉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清冷,冰蓝色的丝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寒芒。
对于皇甫嵩的视线和话语,她仿佛完全未曾察觉,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帘。
宁凡则是迎上皇甫嵩的目光,平静的跟后者对视。
皇甫嵩微微眯起眼。
他看雪无痕——
天极境,气息十分内敛。
若说此女为领袖之一,他虽未必心服,却也无话可说,毕竟境界摆在那里,而且雪无痕是言小姐的朋友。
光是这一点,众人就无话可说。
可‘范宁’……
地极境八层。
纵然方才那一跃惊世骇俗,展现出的体魄强度远认知范畴,可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
地极与天极之间那道鸿沟,并非单纯靠肉身强度就能轻易逾越。
让天极境武者。
接受一个地极境八层的领袖?
哪怕这地极境八层再如何特殊,再如何惊才绝艳,这要求本身,也未免太过荒谬。
皇甫嵩不是那种喜欢将情绪深埋的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有之前的随意和刻薄,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阁下方才的手段,我等有目共睹,确实惊人。”
他顿了顿。
“可是——”
他直视着‘范宁’,眼中没有丝毫退让。
“秘境探索,凶险万分,队伍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领袖。这不是儿戏,也不是可以凭借一时震撼便能服众的场合。”
“雪无痕雪小姐是天极境,我无话可说。”
“可阁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未尽之言,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明明白白。
校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皇甫嵩身后,萧媃依旧沉默,但那双微眯的凤眸中,已隐隐流露出几分赞同的锐芒。
柳无风依旧靠在那里,抱剑而立,不言不语,仿佛事不关己,可那幽深的目光,分明也落在此处。
更多的人,或明或暗地注视着这边。
等待那位立于坑边的少年,如何应对。
皇甫嵩见宁凡不语,也不急。他将折扇缓缓展开,轻轻摇了摇,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从容,只是那目光,始终没有从‘范宁’脸上移开。
紧接着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阁下——”
“是不是得展示一些手段,让我们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