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内廷气氛沉凝,如同铁桶。
不时有穿着内卫府或宫正司服饰的人,在其他宫殿宫人的引领下,进入各宫大殿。
显然已进入到盘问各宫主事,核查人员流调的阶段。
这种有条不紊,层层推进的排查,比昨夜盲目的搜捕更为可怕。
宁凡心中的焦急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不知道盘查什么时候会轮到淑云宫,也不知道淑妃所谓的法子是否真的有用。
宁凡几次侧头看向身旁依旧沉睡的淑妃,那张绝美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安详,长长的睫毛覆下,肌肤吹弹可破。
他手指动了动,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推醒她。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淑妃昨夜确实耗费了不少心力,此刻或许正是休息的关键时刻,而且淑妃和自己俨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自己出事,淑妃也不会有好。
既然如此。
那就选择相信吧。
宁凡强迫自己耐心等待,只是那等待的每一瞬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日头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缝隙,在殿内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宫外隐隐传来内卫换岗交接的低语和更远处其他宫殿接受盘问的隐约声响。
就在宁凡的耐心即将耗尽,手指已经抬起,准备轻轻推醒淑妃的前一刻——
“嗯……”
一声慵懒至极的嘤咛从身旁传来。
淑妃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迷蒙的水雾。
她似乎有些不满被光线打扰,秀眉微蹙,随即在床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锦被滑落,露出只着单薄寝衣的玲珑身段,曲线毕露,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伸展的动作将她身体的柔韧与妩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诱惑。
“咕噜。”
宁凡清楚地听到自己喉咙吞咽的声音。
但他立刻甩了甩头,将瞬间升腾起的燥热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娘娘,您终于醒了。”
宁凡见到淑妃睡醒,立刻开口,问道。
“外面的搜索已经结束,已经开始逐宫盘查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等他们查到淑云宫,恐怕就……”
淑妃瞥了他一眼,对他的焦急似乎不以为意,她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拢了拢散乱的长,慵懒道。
“本宫自然知道。”
她掀开锦被,赤足下地,走到寝殿门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对着门外低声吩咐了几句。
声音很轻,宁凡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准备’、‘按旧例’、‘去’等字眼。
吩咐完毕,她关好门,回到妆台前,开始对着铜镜梳理那一头如云青丝,动作不疾不徐。
“还不来伺候本宫梳洗?”
她从镜中睨了宁凡一眼。
“啊?”
“是。”
“……”
宁凡愣了一下,连忙上前。
可他哪里会伺候宫妃梳妆,只能在一旁递递梳子,端端盛着清水的银盆,或是将她挑出的饰盒收纳。
淑妃也不指望他真的能帮上什么忙,自己熟练地绾起髻,描摹眉黛,点缀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