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昌玉躺在榻上,估计是怀了孕就躺傻了,现在动脑子都觉得费劲。
等她吩咐人去查那个送信丫鬟的时候,就被告知丫鬟已经死在屋里了,看来已经蓄谋已久了。
丫鬟死了,就一点线索也查不到了。
到底是谁一直想要查清楚她的身份?她隐隐能察觉到是个对她很熟悉的人,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想要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檀茵打帘走了进来,附耳道:“钟姨娘这些日子,几乎不出府,身边的人也很干净,没什么异常。”
难不成还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魏昌玉总感觉那个孩子有些异常,谢沉曜这么多年都没孩子,难不成还真能因为中乔产生什么奇迹?
她心底有些诧异,檀茵又道:“那个钟乔初来乍到,孤身一人来到谢家,唯一的依仗就是大少爷的宠爱,她没那么大的本事闹出风浪来的。”
魏昌玉想想也是,钟乔能来到谢家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谢沉州这么宠爱她,没必要做一些有损自己的事儿。
想到这里,魏昌玉又问起陈氏来,檀茵却道:“这两日精神瞧着还好,就是死气沉沉的,大少爷也嫌她晦……大少爷满眼都是钟姨娘那胎,并不怎么去大夫人屋里。”
二房的一屋子牛鬼蛇神,魏昌玉也懒得管,最后恹恹地道:“那么多女人,如今宠爱都被钟乔一个人夺走了,她们这么清闲,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啊?”
檀茵犹豫了一下,才道:“您是说,让她们对钟姨娘肚子里那个孩子下手?”
魏昌玉扫了她一眼,说:“你这脑瓜子里都是什么?满脑子不是男人就是孩子?离了男人还活不成了?”
她的意思是,就不能团结起来,做点生意,好好念个书?展展自己的兴趣?何必死守这这么一个男人?白白浪费大好年华。
檀茵有些听不懂,说:“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期盼着能嫁一个好男人,然后相夫教子,平安顺遂地过一生吗?”
魏昌玉反问她,“如果你嫁的是谢沉州呢?”
檀茵一听,立即清醒了,摇摇头,说:“那、那那那……那不行。”
“这就对了嘛,你也不是不懂,嫁给谢沉州那种人,半辈子都完了,还谈什么相夫教子,平安顺遂。他把你当个玩意儿,你也不能自轻自贱啊。”魏昌玉说。
她自小就是魏宝璋的教养下长大的,魏宝璋教她男女平等,女人没有比男人轻贱到哪里去,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男人能当皇帝女人也能。没有谁比谁高贵。
“男人是靠不住的,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魏昌玉重复着魏宝璋教她的话。
她少时和书院里的学生说这样的话,他们都觉得她在说笑,但是碍着她公主的面子,都不敢当面嘲笑,但背地里还是各种讥讽。
她这才现,身边的闺秀和她接受的教育是不一样的,她们能吟诗作赋,却甘心守于后宅,她们的红缨枪耍得很漂亮,最后还是要魏男人洗手羹汤,她们满腹经纶却只做闺房情趣;她们身为女子,却看轻女子……
她是矛盾的,因为她不够强大,她的观点得不到认可。
最后她被打入冷宫,也就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
可她从小的教育还是告诉她,她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她可以比他们活得更好。
时至今日,魏昌玉依旧没觉得她比那些屈居后宅的女子高贵,各有各的活法,但她希望她们是在千万种的活法里选择这一种,而不是被迫选择一条唯一的路。
魏昌玉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却有丫鬟匆匆赶来,道:“少夫人,少夫人,靖安侯府有人来了。”
“怎么了?”魏昌玉漫不经心地问。
“是靖安侯府的老太太过世了,谢家要有人过去吊唁。”
魏昌玉听到的时候还稍稍愣了愣,那个她从前要唤“祖母”的人,如今竟去世得如此猝不及防,已经很久没有听闻她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