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昌玉稍稍挑眉,事情已经在她的意料之中了,如今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氏,陈氏这才道:“不错,是从柳州带上来的,原先就是管灶头的,既然到了京城,也分过来了。”
陈氏神色又有两分尴尬,于是道:“既然是我们二房带过来的人,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我一定严惩不贷,给弟妹一个说法。”
“不必劳烦嫂嫂,既然母亲,婶婶都在这儿,就一并处理了吧。”魏昌玉堵住她的话,又问那两个丫鬟认不认识丹参,赤芍。
眉儿摇摇头,说:“不、不认识,但,但丹参不是,不是对人身体好的吗……”
众人都没有接她的话,檀茵又问:“那你可有往里面掺和别的药材?”
眉儿迎儿都哭诉起来,道:“没有!姐姐,我万万不敢的,我哪敢往少夫人的安胎药里掺别的东西……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干这种蠢透了的事!”
魏昌玉故作惊奇地说:“那就奇了怪了,这两味药材怎么会平白无故到我的安胎药里?你要是不说实话,也没旁人接触过药罐子,你们两个就一并处死被。”
一听到处死,两个丫鬟哭得更大声了,不住地磕头,额头上青青紫紫地一片,都已经破皮了,瞧着实在恐怖。谢太太攒眉说:“要我说,死两个人算什么事儿,就该连经手的一并处死了,以儆效尤!”
二太太觉得这事牵连到二房,总归不光彩,于是道:“嫂嫂,这未免太过分了,这打杀这么多人,到时候传出去也不好听。”
陈氏也连忙说:“是啊,更何况她们家中还有家人亲眷,她们死了,一家子怎么活啊。”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目光颤颤,对上她的时候更是脸色惨白。显然她们已经听出陈氏话里的意思了,她们家中还有亲眷啊,性命都捏在陈氏手里。
两个丫鬟有些犹豫,道:“少夫人,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求您放过我们吧!这种事情,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魏昌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更何况这两个丫鬟还在哭诉,她道:“好,既然你们不承认,我也见不得血腥,那就等郎君回来了让他查吧,毕竟他是在刑部待过的,如何查案,如何查的清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陈氏更慌了,毕竟要是查案的是谢沉曜,说不定他真的能查出来,于是道:“弟妹啊,我看就是这两个丫鬟擅自往安胎药里添了药材,如今你安胎最要紧,还是不要被这种事情搅了心神。”
就在魏昌玉还不打算放过的时候,谢太太却开口了,说:“好了,既然她们咬死不认,那就把抓药的,煎药的,送药的全部处死好了,不要耽搁了你养胎。”
说罢,谢太太就让侍卫和婆子进来押人,别说迎儿和眉儿了,连伺候魏昌玉的丫鬟都被换了一遭。对于谢家来说,丫鬟犯错打死就是了,大不了找人牙子再买,但檀茵还是被她留了下来,只是让她跪在外面,没有进来伺候。
见此时用这种令人胆寒的方式告一段落,陈氏离开的时候都有些腿软,还忍不住地犯恶心,丫鬟凄厉的尖叫声和哭嚎声,甚至迎儿被拖下去的时候还死死地攥着她的裙角。
等她们都离开了,谢太太才留下来陪她,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说:“是陈氏,对吗?”
魏昌玉道:“您早就看出来了?”
谢太太给她掖了掖被子,说:“如果和她无关,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态度有些蹊跷。直到迎儿在临死前拉住她的时候,我才确信的。”
谢太太也不是糊涂人,只是日子太安逸顺遂了,但人并不蠢,明眼人能看得出来的东西,她也看得明白。
“能吓成那样,出去的时候脸都是白的,兴许不是故意要害你的。”谢太太说,“一家人在一处啊,总有一碗水端不平的时候,她又是小地方上来的,别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她没办法,我会想办法敲打她的,但这件事闹到明面上来,对大家都没好处。”
魏昌玉有些不明白地说:“我觉得谢家没有对不起她什么,她自己融不进来那是她的问题,该调节的是她自己。我没有义务要为她的情绪负责,我想我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如果今日被害的是她的孩子,我想她已经掐着我的脖子逼我道歉了。母亲,我并没有那么大度。”
她甚至很想说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居然让陈氏下毒下到了她眼皮子底下。无论她安的什么心思,魏昌玉都不会毫无芥蒂地原谅她。
有些人生来就可怜,但她的痛苦不是魏昌玉造成的,和她无关,她没必要承担这种报复。
谢太太叹了一口气,最后才说:“当年他二叔就是因为沉曜要升迁不得已被调任走的,这么多年了,想必他们心底也有怨气,沉曜的父亲临终前还让我善待他们,我实在过意不去,看在陈氏也不是有心的份儿上,就只好委屈你了。”
魏昌玉直视平静地看着她,委屈谁都可以,但不能是她。在这件事上,她不会退让的。
一直到谢太太走后,檀茵都还跪在外面,魏昌玉也没让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