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这句话仿佛给李贵人吃了定心丸,也不似方才那么谄媚了,哄着魏衡之就回去了。
入狱的事情虽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还是给魏昌玉添了不少麻烦——她被皇后盯上了。
当其冲对她不满的人就是魏昌宁,她一口咬定李贵人的话不是空穴来风,魏昌玉又要和她姑姑一样开始混乱朝纲了。
魏昌玉在他们眼里就是妖女,就是和她姑姑一样要抢走他们家皇位的人。
既然魏昌宁已经出嫁了,那索性就让魏昌玉也嫁出去吧,总不能嫁了人,有夫家公婆,还能如此放肆吧。
皇后暗中敲打李贵人,又开始给魏昌玉物色人选,既然是皇家公主,总不能嫁给贩夫走卒吧?还是要体面一些。
但也不能太体面,她配不上。
于是给了魏昌玉几个选择,无一例外,都是没有母族支持的寒门子弟。
当时谢沉曜不知听谁说的她要选驸马了,就入宫来,说:“魏昌玉,我娶你吧。”
魏昌玉的脸色煞白,她的婚事根本轮不到她做主,魏昌宁都嫁不了的人,轮得到她嫁吗?她只能推却,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要低到尘埃里。
谢沉曜没有想到会等来她的拒绝,最后嗤笑了一句:“白眼狼。”
等他走了许久,魏昌玉才从地上起来,李贵人骂她白眼狼,谢沉曜也说她白眼狼,大抵卫辅也觉得她是白眼狼,可那又怎么样?
她只是想活着,她没有什么错。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她在想那晚上和谢沉曜一起看的烟花,那是她看过最好看的烟花。
在出嫁之前,便是她的生辰,虽然没人知道。
她小的时候,魏宝璋总是格外注意,一年就一遭,姑姑祝她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那时她有很多很多愿望,她希望姑姑能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她希望谢沉曜明日背不出书,遭夫子的训,她希望能永远留在姑姑身边,她希望皇祖父永远都在……
可如今,连一个记得她生辰的人都没有了。
公主府很冷清,也不算奢华,就连一般好一些的大臣的屋子都比不上,冷冷清清地,她坐在庭院里,看着今晚的月亮似乎不错。
可等她朝墙边瞥去的时候,恰好对上那双很不友善的眼,魏昌玉微微一怔,随即蓦地笑出声来,“怎么是你?”
皂靴蹬墙,谢沉曜干脆利落地跳到了她跟前,魏昌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压根儿没想到他回来,她还以为谢沉曜还在生她的气呢。
谢沉曜冷哼一声,抻手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就用轻功带着她飞到屋檐上,魏昌玉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带上来了,一开始的惊讶后,已经慢慢变得很轻松了。
她躺在屋檐上,仰望着空中的月亮,月亮总是一样的,左不过昨日的弯一些,今日的圆一些,谢沉曜递给她一瓶烧刀子,她轻轻嗤笑,哪有给女孩子喝这么烈的酒的?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痛饮了一口,烈酒灼喉,她微微阖上眼,谢沉曜不是话多的人,特别是这个时候,还在气头上呢,魏昌玉不打算去触他的霉头。
可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翻飞,他屈起一条腿,看着远处的夜空,一言不,魏昌玉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他这样静默着,分明他们就在彼此身边,却犹如远隔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