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她别闹了……”魏昌玉小心地扯了扯谢沉曜的袖子,真怕这样闹下去池柔会被拖下去,毕竟朝中官宦男子居多,对池柔这种身居高位的女人多少有怨怼,可谢沉曜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慢慢看。
裴丞见池柔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难堪,脸色也沉了下来,说:“池柔,小心说话。”
后者嗤笑一声,说:“我池柔,就是见不得她,我见她一次骂一次。你要是看不惯,就带着她滚远点,别出现在我跟前!”
裴丞还没说话,倒是魏暄挑眉,目光扫过章毓儿,话却是问裴丞的:“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这是谁?”
池柔抢先道:“这是裴大人见不得光的外室呢。”
她这么尖锐刻薄的时候是很少见的,就差冲上去撕章毓儿的脸了,魏暄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道:“没问你。”
池柔吃了瘪,显然不服气,一盏酒下肚,气呼呼地杵在一旁不肯说话了。
但魏暄这么一问,裴丞也不好答,总不能如池柔一般说是他的外室吧?他自己也知道章毓儿的身份很上不得台面,顿了半响,说:“这是臣的内眷。”
内眷?裴丞可是女帝的皇夫,谁让魏昌玉是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换个话说,哪有皇帝死了皇后再嫁的,没让他殉葬已是隆恩了。
但女帝自古就这一位,具体制度都不完善,再加上裴丞地位使然,才没有过多限制。可如今堂而皇之地把外室带到年宴上来,实在有些出格。
“内眷?朕未听闻裴卿有夫人。”
裴丞禀道:“妻身份尊贵,故不敢逾制,不敢迎正妻。”
“不敢娶妻,却敢纳妾?”魏暄讥笑道,却没有把此事闹大的意思,说:“好了,入座吧,耽搁好一会儿了。”
到头来,倒是一个都没处置,也算一碗水端平。魏昌玉纵观全程,又觉得也不算端平,毕竟池柔挑事在先,是皇帝轻拿轻放了。
余下的宴会枯燥无味,左不过宫人献艺,歌舞升平,朝臣官眷推杯换盏,俨然将宫宴当作了交际场。
魏昌玉附耳说了两句话就出去了,趁众人不注意,她悄悄来到了潇湘殿,潇湘殿也就是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就是她从冷宫出来后的住所,因为住过一段时间,所以路段很熟。
盖因皇帝年纪轻,没有妃嫔,大多宫殿都空置,潇湘殿也一样,新年之际,少数宫人回家探亲,热热闹闹的,看守的人也很松散,魏昌玉用一块碎银子就把人打点了,不过一座没主子的宫殿,掌事嬷嬷很好说话。
她身死后,应当很多东西都清出去了,但有些东西藏得隐晦,没那么容易销毁。
魏昌玉若无旁人,直径入殿,果不其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空殿,摆件玩意儿全都入库封锁,这儿什么东西都没有,怪不得这么好进来。
她摩挲到床榻旁,跪下去用手一下下地敲,终于听到一声空响,于是打开了扣开了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封盖着私章的信塞到怀里,而后离开了潇湘殿。
手心微微渗出汗,但她面不改色,就在要绕过太液池回去的时候,一双手猛地将她往后扯,用簪子抵着把她压在假山上,魏昌玉在暗夜里嗅见她身上的玉簪花味,却看不清她的脸。
骤然被抵住脖颈,甚至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里面流淌,魏昌玉下意识地觉得是不是自己潜进潇湘殿被人现了。但这个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虽然看不清人,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池大人。”
“宋明善,你可真有本事。卫入砚,裴少雍,谢沉曜,一个都不落下。”
簪子微微陷进皮肉,魏昌玉被迫扬起脖颈,说:“大人何意?”
“我很不喜欢你纠缠谢沉曜。不,我只是不喜欢你,你让我觉得很碍眼。”
“为何?”
池柔没有回答她,但她足够了解池柔,道:“你拦我在此,是为了什么?你三番五次地为了卫入砚要杀我,如今我已经不是宋明善了,应该合了你的心意才对。”
“我更想你死在悬崖之下。”
魏昌玉反倒不怕了,倨傲地道:“可你不敢,不然你就没那么多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