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没两天宋明善就开始打点盘缠和行程,金银饰太累赘,还很可能暴露,她很少能带走的,只能兑换成银票,暗自送了出去,给谢沉曜的人。
她还事先给宋时莺递了帖子,邀她一道去大报恩寺祈福。
大报恩寺对宋时莺来说是个很敏感的地方,出于多方猜测,她只能答应下来。
假死的事也已经差不多准备妥当了,不过她还是要给宋时莺一个教训的。
宋时莺想杀她,那就让她尝尝杀人的滋味。
宋明善去大报恩寺的那天,卫入砚去上朝之前,还特意叮嘱她山路滑,小心走,早些回来。
她睡得睡眼迷蒙,含含糊糊地应下来。
等她起身的时候已经过了早膳时分了,卫太太也就这点儿好,碍眼的东西从不爱见,让她偷了个清闲。
兰舟还劝道:“姑娘,您再这样就有些不像样子了,太太虽不喊您,但您隔三差五的也该去见一见的,不然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什么说您惹太太生气,顶撞婆母,卖通房丫鬟云云,绘声绘色的。”
她也不知道宋明善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想不通了?多去卫太太跟前走走,早些让卫太太接受她,拿到掌家之权地位才是最稳固的。
她怎么想的宋明善不知道,宋明善洗漱完才让摆膳,她今日吃得略微比平时多了一点,但又不至于太撑。
对兰舟的话不置可否,她也没明着说她就是要卫家、宋家的人都讨厌她,觉得她活着死了没什么区别,等她死后才不会一直揪着她的死不放。
她是个不怎么样的儿媳,她死了,宋家才不好意思闹呢。
想到这儿,宋明善就开始更换衣裳,与往常的绫罗绸缎,钗环珠翠不同,她挑了身素净轻便的衣裳,说:“去佛门还是穿得规整些好。”
兰舟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她簪了支珠花,还是卫入砚给她挑的,簪在髻上,叫人眼前一亮。
她和宋时莺约在了南山山脚,要沿路上去才能到大报恩寺,马车是上不去的,山脚有轿夫,只是自大报恩寺的佛像砸死了人,香火已经不如以前旺了。
宋明善刚刚下了马车,就看到了等她的宋时莺,她上前道:“让时莺姐姐久等了,我们走吧。”
宋时莺狠狠剜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要折腾什么幺蛾子,只能随她一起往前走,前两日下过雨,山路还有些泥泞,她微微蹙眉,道:“你到底让我过来做什么?”
宋明善往身后看了一眼,宋时莺立即让两个丫鬟退后,直到到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地方,才不紧不慢地跟着。
兰舟和伶俜也往后走,宋明善这才道:“不过是邀请时莺姐姐一起祈福而已,您担心什么?”
宋时莺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但是看她之前说的话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可她并没有闹大,又好像只是说话诈她一样。宋时莺拿不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但沿路宋明善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风轻云淡地谈论着周遭的景色,目光也在山峦之间打量,好像忖度着什么。
她越是从容宋时莺就越想探究,心痒挠抓,就想挑破话头,让宋明善明说,可她只是打着马虎眼,含含糊糊地,偶尔说出一两句激她的话。
直到过了半山腰,宋明善才说要歇歇脚,要到亭子里小坐。为了方便上山的香客歇脚,这样的小亭子很多,宋明善坐到亭子里,却笑着道:“我什么意思时莺姐姐不知道吗?地藏殿,坍塌的道明和尚像,砸死的香客,那对断腿的夫妻,原来人命在时莺姐姐眼里什么都不是!”
原来她都知道了!还知道得一清二楚!宋时莺不敢承认,下意识地狡辩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地藏殿,什么香客,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宋明善将她扯到身前,神情骤然变得凶狠,咄咄逼人地道:“你特意派来引我进殿的僧人我还记得呢!地藏殿地处偏僻,容易动手,你就是掐准了这一点吧?可被砸伤的人里还有大哥你忘了吗?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你以为家里人知道了会饶过你吗?”
“还有那个被砸成肉泥的香客,宋时莺,他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丈夫,他死了你让一家人怎么活?宋时莺,你的良心还是肉长的吗?”
宋时莺被她一番话震住了,连怎么反驳都不知道,眼底全是茫然,她很想辩解,她根本没想过要害死别的人!她只是想杀一个宋明善而已,她怎么知道会死人,她怎么知道会砸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