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半杯茶水打算喂宋明善的卫入砚被这一巴掌打得半天缓不过神来。
宋明善也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卫入砚现在是她的丈夫。这样静默了两息,宋明善才略微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地道:“不,不好意思啊,方才做噩梦了。”
卫入砚出现在她梦里,绝对是噩梦级别的程度。
卫入砚细细地摩挲着被他攥得有些热的茶杯,沉着脸扣到了案上,外面的丫鬟似乎听到了动静,低声询问道:“公子,少夫人,有什么事吗?”
宋明善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夜里口渴想喝水了,你先歇着吧。”
卫入砚拿着帕子把方才洒出来的茶水揩干净,被宋明善这一耳光打得睡意全无,宋明善如今也睡不着了,试探着道:“要不你睡里面,我到榻上将就将就?”
卫入砚没应话,宋明善又道:“你过会儿还要上朝呢,先靠一会儿吧,倒是时辰我喊你。”
卫入砚沉默了一下,没有让她一个人尴尬,道:“不用,如今也睡不着了,你先睡里面,外面湿了睡着不舒坦,我去书房。”
他倒是想着过会儿起身肯定是要再吵到宋明善的,宋明善不用上朝,卫太太也不管她,不用她立规矩,卫家就这么些人,她一向是睡到舒服了才起身。
宋明善却以为他这是生那耳光的气呢,也是她看岔了,这巴掌打得不轻。
毕竟还要上朝呢,脸上也不好看。这巴掌印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宋明善呢,宋明善顿了顿,问:“要不我拿热帕子给你揉揉脸,看看红印子能不能消下去一些?”
听她说起这个,卫入砚才走到铜镜旁,打算看看巴掌印有多重。宋明善也跟着起身,点了烛火过去,道:“横竖我也睡不着了,先帮你处理一下吧。”
说着便开始喊兰舟和伶俜,吩咐她们端上冷热水。虽然不明所以,但两个大丫鬟还是照办了。
又是冷敷,热敷,拿热鸡蛋滚了许久,好容易才消下去一些。
等卫入砚去上朝了,宋明善洗漱净面的时候,兰舟才面带喜色地过来,道:“姑娘,香雪被卖出去了。”
宋明善那帕子的手微微一顿,问:“怎么回事,谁做的主?”
兰舟幸灾乐祸地道:“是郎君,管事一早就来领人了,牙婆子都在外面等着了。昨儿她擅自跑去伺候郎君沐浴,惹得郎君了好大的火,当即就让她收拾东西,等着今儿早管事来领人了。”
怪不得卫入砚昨晚怒气冲冲地进来,他这个人一向是不喜欢丫鬟近身的。
宋明善又问:“还剩下哪个呢?”
“那个唤元东,在张婆子跟前打下手,才几日呢,就有些遭不住了,开始往太太屋里倒苦水了。”
香雪被卖了,卫太太只会更生气吧?宋明善心想,不过她已经想好脱身之法了,卫太太对她的看法根本不重要了。
果然香雪前脚被卖,后脚卫太太就差人来喊了。她们的婆媳关系并不好,卫太太掌管中馈很麻烦,所以只要不是特意过来喊,宋明善不会上赶着往她跟前凑,卫太太也见她就觉厌烦。
不过既然卫太太既然派人来传话了,她也不能不去,便穿戴衣裳、梳理髻、佩戴饰。宋明善也不是那种刻意抹黑自己让卫太太讨厌自己的人,明面上还是很得体的。
她这般慢悠悠地打扮,等她到的时候,卫太太已经用完早膳了。宋明善越过门槛,对着卫太太微微福身,低头的时候,流苏簪子晃了又晃,道:“母亲。”
卫太太将茶盏扣到案上,虽然耐心不在,甚至有几分愠怒,可面上还是从容得体的,道:“你可真是尊菩萨,比我都难请。”
卫太太原本不传宋明善过来,是等宋明善想要管家的权利了,自然而然就来求她了,毕竟像一家只有一个独子的府邸里,新媳妇嫁进来都是盯着中馈的。
就算不是一嫁进来就接受,那也是在婆婆身边帮衬着,慢慢学着,到时候才好接过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明善一点儿都不急,耐着性子地,该吃吃该喝喝,陪着卫入砚看书写字,与闺中也没什么区别。卫太太也一直拿捏不住她的什么大错处,就送了两个丫鬟过去膈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