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善指尖一颤,要多决绝才能说出“我们之间没有半分感情,我对她没有半分期待”这种话?宋时莺要是听到了,估计又要呕出一口血了。
“时莺姐姐对你,情深义重。”
“我等过她来见我,等过她写来一封信,可自我从宫里回来,她一个字都没有给过我。”卫入砚道,“我给过她机会。”
“此后我如何平步青云,如何坠入深渊,和她没有半分干系,我们之间也没有牵扯了。”
宋明善忽然觉得卫入砚活得还挺通透,大家都不是傻子,嘴上说着喜欢有什么用,要换难处才见得到真情。
达的时候座无虚席,说着情深义重,落魄了就是门可罗雀,一点牵扯也不想有。或许他们之间确实有过情分吧,可那有如何,嘴上的情深最要不得,男女都一样。
宋时莺在卫家落难的时候选择沉默,对于卫入砚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背叛了。
卫入砚又带着两分薄笑看她,说:“倒是六姑娘你,以后就要和我捆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明善倒是无所畏惧,笑着道:“捆一起有什么大不了,你别掐断我的脖子就是了。”
卫入砚爽朗地笑起来,又饮下一口烈酒,嘴角上扬,笑意久久不散,眼底好像映着星月,宋明善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可那晚天上没有月。
他们立在风雪里,并肩在一起,凛风扬起丝,他们眼里波澜不惊,从容又冷峻,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没有一点未婚夫妻的暧昧。
宋明善忽然生出一种无力的愧疚,是她毁了卫入砚的一辈子。
可那点悔意很快就消失殆尽,她并不后悔。
下楼的时候宋明善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差点踩空的时候,卫入砚抻手扶了她一把,道:“当心啊。”
宋明善下意识地猛地收回手,卫入砚却不在意,“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我的名声不要了?你还是等我走了再下来吧。”宋明善抬起头看他,脸颊微微泛红,好似晕了桃花汁子一般,衬得她脸颊愈白,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卫入砚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听你的。”
宋明善回身,抬脚下楼,脑子里全是卫入砚带着醉意地那一声“听你的”,宋明善加快脚步,落荒而逃。
就在将将下楼的时候,一列人骑马进城,马蹄踏过厚厚的雪,飞溅起雪渍,大道上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忽明忽暗,骏马疾驰,越来越近。
宋明善投眼看去,是谁这么大胆,这个时候了还敢进城,要是被禁卫抓到了……
兰舟也盯着那些人瞧,看着为的那个人分外眼熟,惊呼道:“那不是——”
“善善!怎么是你?”来人往这边觎了一眼,攥紧缰绳,驭马停在宋明善跟前,在骏马的粗喘中,宋明善怔怔地没反应过来。
兰舟惊呼道:“大公子!您不是要年关才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宋南徽生得高大挺拔,记忆里好像还是个清俊孱弱的文官,如今身量一下子拔高了,皮肤也黝黑了不少,站在宋明善跟前,足足高了快两个头。
宋南徽翻身下马,把马匹交给身侧的属下,道:“行程提前了,本来要写信的,但又觉兴许还没我回来得快,索性没知会。”
兰舟啧声道:“您不知会一声,您的院子也不知道收拾出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