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妹妹,你听我一句劝,宋家就算不让时莺姐姐嫁过去,也不会让你嫁的,你可别意气用事惹恼了祖母。”她说,又拉着她往外走,道:“都是一家子,你顾念顾念姐妹情分吧。”
宋漱春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她要是现在进去告诉裴少雍,同他说亲的是宋时莺,那裴少雍不娶宋时莺了,别说裴太太,老夫人也不会让她嫁过去的。
但宋明善就是不舒服,什么“姐妹情分”,老夫人做主换婚的时候没说什么姐妹情分,宋漱春算计起自己妹妹的时候没说什么姐妹情分,如今到她了,又开始给她洗脑了。
“你只要好好配合祖母和裴太太,等亲事定下了,时莺姐姐嫁过去了,祖母也会为你选一门好亲事的。”
宋明善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这样有什么意思,纸包不住火,到时候成婚了裴少雍晓得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她说完就不理会宋漱春,也不进屋了,自顾自地回了院子,宋漱春站在她身后,目送她远去,也没喊住她。
其实她不在场也好,照她那个倔驴脾性,若是在场,大抵要闹出事来。
如今走了还好,只要来过了,裴少雍见过她了,也就成了。
“说到底,她也是个自私的。”宋漱春道,不过这样一句,就回了屋子。
宋明善要是想制止这门婚事,早在屋子里她就说出来了,现在回院子里自然也就是不打算管了。
可怜裴少雍,如今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罢了。
欢欢喜喜地来说亲,嫁给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宋漱春想得大差不差,反正是宋老夫人做的孽,和她没有什么相干。
但是宋明善前脚回了院子,后脚赐婚的圣旨就到了宋家。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圆点。
赐婚圣旨送到宋家的时候,正是休沐那天,谢沉曜和池柔都坐不住了,衣裳都没换就在太极殿前碰了个正着。
谢沉曜穿着常服,池柔一身是汗,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谢沉曜心想这个皇帝是不是头不行,他那天都没提宋明善的名字,怎么就把偏偏挑中了她?魏暄应该连宋明善是谁都不知道吧?
池柔也是摸不清魏暄的想法,说好的求官怎么变成赐婚了?而且怎么还是宋明善!
裴丞将将禀告完水患的事,出门就看见两人跟门神一样立在外面,脸色还极其难看,这可是难得的场面,嗤笑道:“哟,还挺巧,难得啊,休沐还能见到两位大人。”
三人都是三朝旧臣了,要怪就怪前两位皇帝死得太快了,影响大半个朝局和百官性命的政变动乱让他们的地位愈稳固。
一次次的清洗,政局动乱当中,他们的立场也在变化,到如今已是三足鼎立,隐隐有了分庭抗礼的趋势。
池柔身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眷,在男人堆里突出重围的女政治家,她对权力有越界的渴求与逾矩的野心,是先帝最得力的一把刀。
但三人之中,她的官职稍低,率先颔见礼道:“裴大人。”
裴丞回礼,扫过她的衣裳,问:“中书令为何事而来?”
池柔面色阴沉,眉宇间还有郁气,道:“惭愧,个人私事,请觐陛下。”
“那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陛下今日不会见你的。”
谢沉曜自始至终一言不,只有池柔和他在寒暄,等太极殿中的最后一位大臣刚刚出来,连太监都没来得及通报,管他见不见,谢沉曜拔腿上前,三步两步冲入殿内。
裴丞:……
池柔看着谢沉曜的衣角消失在殿外,同裴丞颔示意,立马也跟上谢沉曜的步伐,一同进了大殿。
真有意思。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二人异口同声,整整齐齐,模样还有几分视死如归,魏暄正在临一副画,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眼,倒是笑了,“嗯?什么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