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太太的院子里,都是自家人,太太也懒得客套了,把手里的帕子一扔,就大斥道:“你给我跪下!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给你姐姐讲一遍!”
宋催春也不敢违逆,当即就跪下了,但也不肯说,只是哭,太太看得心烦,倒是宋漱春不明所以地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心底明清的,到教我摸不着头脑了。”
太太又攮了宋催春一下,道:“你还不说!要我上家法你才肯说吗?”
宋催春鼻子一酸,就跪在地上抱着宋漱春的腰嚎啕大哭,道:“阿姐!阿姐,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鬼迷心窍的,我那天就不该去诗会!阿姐,这次是我错了……”
“你哭什么?快起来,好好同我说。”宋漱春扶她,宋催春却跪着不起。
太太还在一旁恼道:“你就让她跪!她合该的!”
宋明善看着这家子忽然有些好笑,跟搭戏台唱戏一样,话本子里也没这样精彩。就差来盘瓜果点心了。
宋催春也是难堪得不行,实在被太太逼得受不住了,才抽抽搭搭地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和说给太太听的那番话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宋漱春的脸色越听越沉,最后看宋催春的眼神都有些冷了。
太太也是一边听一边打量宋漱春的神色,见宋漱春只字不言,心底也有些慌了,宋催春更是说到在王家和王知渝诉苦,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一味的哭。
太太一边偷偷看宋漱春,一边掷了个茶盏到宋催春身边,指着鼻子骂道:“你还有脸提这桩事!你四姐姐往前对你的好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竟干出这等事!”
宋漱春却没有想象中的大雷霆,甚至比太太还要平静不少,只是不轻不重地问:“说啊,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我与王知漪在花厅说话,你和他在废弃的院子里私会,然后呢?”
宋催春却没这个脸讲了,一直在呜咽着哭,好像一巴掌一巴掌地抽在脸上,可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毕竟是她做错了事,也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太太眼看宋漱春的样子,本打算狠狠心好好收拾宋催春一顿,上前就给了她两耳光,道:“快给你姐姐认错!快点,还愣着做什么!”
宋催春的哭声渐渐大了,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嚎啕大哭起来,太太一面打她,一面也红了眼,只有宋漱春一脸淡漠地看着她们。好像她们的把戏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
“太太,老夫人来了。”丫鬟在外禀告道。
太太攒眉,正想问是谁闹到老夫人跟前的,本来还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处置的,如今老夫人来了,那事情又不一样了,正这样思索着,那厢老夫人就已经进来了。
老夫人还是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吴昭蘅和宋催春的事儿她也听说了,但觉得没必要闹成这样,竟然还打起来了,如今来是想好好教训宋催春一番,没想到才到太太院子里你,里面又是哭嚷一片,聒噪又刺耳。
抬眼看到屋里的情形,神色更不好了,斥道:“这一大屋子的,闹什么呢?”
“母亲。”太太缓过神来,率先道。
宋漱春和宋明善也起身,唤了声“祖母”,只有宋催春还跪在地上哭,头也不肯转过来。
老夫人还当她因为吴昭蘅的受了罚委屈呢,斥骂道:“你还有脸哭!你把人家姑娘打成什么样了,究竟是什么愁什么怨,靖安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桩事阴差阳错下到底闹的一大家子皆知了,太太也不愿瞒下去了,支了个丫鬟来,把宋催春方才说得话又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就连老夫人都咋舌。
但反应过来之后,还是忍不住大骂:“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这京城那么多男人你挑不过来,他都已经在与你姐姐说亲了!”
宋催春依旧委委屈屈地,硬着头皮道:“我刚认识他时哪知道他是谁,我也不知道母亲要给他和四姐姐拉线啊……”
老夫人拄着拐杖“噔噔噔”地敲击,道:“那你后面晓得了,你怎么不和他断干净!还,还在王家私会,你哪有这样的脸啊!”
“我没有想这样的!我不过是喜欢他罢了……”宋催春环顾四周,最后还是选择了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她跪着一步步挪到太太脚边,伏在她膝上哭,“母亲,我当初也不知道啊,我没有想和姐姐抢人的……”
“母亲,你为我说句话啊,你平日最疼我了。您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性子的,那些心机做派,我学不来的,我没有要故意气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