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手指在颈侧轻轻按了一下。
“咔。”
装甲从颈部开始裂开,金色的花纹暗淡下去,那些细小的碎片重新从身体上剥离,在他身后重新拼合——先是一块一块地组合成车身的外壳,然后是轮胎、引擎、车把。金色的光芒在碎片之间流转,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们串在一起。
十几秒后,幽影完整地出现在他身后,随后在墨云的示意下回归了虚数空间。
墨云闭上眼,感知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过森林,越过湖泊,掠过那片城市的边缘,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缕气息。
不是西伯利亚那朵花上残留的、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气息。而是一种活的、流动的、像心跳一样在规律地震荡的气息。
惠。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在。
她在这个世界。她能感觉到——
然后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不朽。
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朽气息,从那个城市的方向弥漫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就被不朽浸透了,空气里、土壤里、水里,到处都残留着那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墨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哪来的不朽?
算了,不管了。
他迈开步子,准备往城市的方向走。
然后他停下了。
湖面变了。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不是风造成的——没有风。
波纹从湖心向岸边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
然后,湖水站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站了起来”。
一道水柱从湖面升起,足有三层楼高,粗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水柱的顶端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个——形状。没有固定的形状,它一直在变,像是一团被无形的手揉捏着的湿粘土。
但它确实在看着墨云。
墨云感觉到了那种注视。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敌意。
水柱猛地向他砸下来。
不是倾泻,是攻击。那数吨重的湖水像一柄巨大的锤子,带着呼啸的风声,从高处砸向墨云的头顶。如果被砸中,普通人会被拍成一滩肉泥。
墨云没有后退。
他的眼睛亮起,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
金色的念力从他周身涌出,一面半透明的、流动着金色纹路的墙,横亘在他和那道水柱之间。
“轰——!”
水柱砸在金色的念力墙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花四溅,像是一场小型的海啸,将周围的草地打得泥泞不堪。但墨云站着的地方,一滴水都没有溅进来。念力墙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所有的冲击力都挡在了外面。
墨云看着那道还在不断从湖中升起的水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御水的术法吗?有意思。”
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湖面。
金色的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控制。
念力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湖面。躁动的湖水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那正在升起的水柱停滞了,悬在半空中,不进不退。
湖面上翻涌的波浪被压平了,像是有人用手掌把一整块布料抚平。就连岸边那些被溅起的、正在空中飞舞的水滴,都停在了半空中,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