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轮转千万次,人间轮回已过无数回。
一晃眼,无情岁月已过去将近三万年。
这漫长岁月,饶是与天地同寿的仙君也无法忽视,在自身存在的年轮上,留下了一道虽狭窄但肉眼可辨的间距。
三万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就比如,杨长云终于是把所有战利品消化完毕,出关了。
沧月的灵山,归月浮峤内。
杨长云喝着茶,配着仙鹤腿来填补多年未曾进食的胃袋。
沧月则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梳理着杨长云的及地白,指尖带着锋利无比的暮色剑气,轻轻挥动间,硬度足以崩断真宝的长便被轻易斩断。
杨长云斜了眼地上逐渐堆积成小土包的一大团白,开口道:“沧月道友,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主动要帮他打理头的,沧月还是第一个。
“活得太久,寿元看不到尽头,兴趣总会多一些。
你若闲下来,不天天闭关,以后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沧月平淡回应,“当然,主要还是你的头太长了,闭关这么久又不打理,拖到地上沾了屎都不知道,看着就烦心。”
杨长云哑然失笑,摇摇头,“烦心?只怕根本原因不在我头上,而是你本身就有了烦心事,看什么都觉心烦。”
杨长云一语点破沧月的内心,让她手上动作止不住停顿了下,沉默半晌后,才继续修剪。
杨长云没有追问,他猜得到原因。
不外乎还是有关于未来盟的未来。
他出关后,并没听到未来盟内有什么动静,想来这数万年间,苍时望前辈仍没苏醒,义能也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
沧月等待这么久,一直强撑着,背负巨大压力面对摇摇欲坠的局势,整天忧虑,心惊胆战地生怕其他仙家势力现未来盟如今是个纸老虎,烦心是正常的。
杨长云现在太弱了,对此无能为力。
他这一头长能作为沧月的泄口,稍微将烦心剪掉,释放些许压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杨长云任由沧月修理长,并不在乎会把他的头剪得怎么样。
有回溯在,就算被剃成秃子,丑得落泪,他也能反悔再来,自己亲自抄刀。
杨长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醇厚仙茶顺着喉间落下,解了仙鹤腿的油腻,也熨帖了沉寂三十万年的腑脏。
有时天洞在,外界的三万年岁月过去,对于他而言,那更是一段非常悠久的岁月了。
一口气闭关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身体着实疲乏。
杨长云眼中闪过疲惫与沧桑,他不是不想中途歇一歇,舒缓一下紧绷的心情,而是清楚,像这般平静的岁月,真的所剩无多了,他必须抓紧每一瞬间来提升实力。
如果不是现在有了点突破中位真仙的把握,并且身体出现了点状况,暂时没办法修炼,他都不想出关,会继续闭关,直到剧变之日来临,亦或未来盟重新变得稳固的那一天……
暮色剑光轻收,最后一缕白簌簌落地,沧月指尖掠过他及腰的梢,确认长短齐整,才收回手:“好了。”
沧月一打响指,一面镜子便出现在杨长云面前。
杨长云摸了摸尾,丝顺滑,长短利落,再也不会垂落拖地沾惹大便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沧月,唇角噙着笑意:“有劳沧月道友,手艺倒是比我预想的好得多。”
杨长云想了想,将地上长极致焚烧,精华压缩成一滴精血,送入口中。
沧月没接这话,径自坐到他对面的玉凳上,素手提起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眼眉间似乎舒缓了些许。
“杨道友,你现在怎么回事?”
沧月看得出杨长云现在很有问题,虽然仙威比以往更盛,实力明显变得更强,但她就是感觉得出来,杨长云有些虚了。
而且还不是虚了一点半点,就跟被掏空一般。
“功法问题,我现在处于虚弱期,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杨长云摆摆手,表示不要紧。
他现在处于真灵霸体妖诀的虚弱期,所以,实力会不如全盛时期。
现在的他,也终于是知道成仙后的真灵霸体妖诀虚弱期是什么样子的了。
现在的真灵霸体妖诀,已经不用他修满一整个小境界,而是修为到了某个较高的阈值便会降临,一个小境界降临一次。
并且,也不需要他散功重修了,早已不是修仙路上那种连根拔起、推倒重来的粗暴路子。
亦或说,如今的真灵霸体妖诀已经做不到这么彻底,影响他的道则与仙元。
其没有磨灭他的仙元底蕴,也没有打散他掌握的道则,而是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而这种折磨,难受程度却和散功重修没什么区别,甚至犹有过之。
它会非常霸道地禁锢杨长云体内的道则与仙元,将之统统集中起来,用于淬炼肉体,给予杨长云极致剧痛。
而肉体一日没有淬炼完毕,便一日无法修炼,实力也无法完全挥,顶多只能动用三成。
这看似比曾经好上许多,只是痛而已,弱点而已,耐心等待即可,事后也无需再耐心重修一次。
然而,好是好,但由于真灵霸体妖诀如今无法真正吸食到本源,淬炼进度很慢很慢,虚弱期持续之长,远曾经千百倍,真正做到了又痛又慢的极致煎熬,给予了杨长云生不如死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