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看似条理清晰,实则字字透着冷血算计。
身为长生教副教主,周义心中清楚,这整套谋划从来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教主周羽的核心授意。
周羽城府深沉,精于取舍算计,素来惜力如金,绝不肯让长生教的核心精锐折损在无谓的骚乱之中。
此番作乱中州,被推到台前冲锋陷阵的,全是教中最底层、数量最庞大的普通信徒。
在周羽眼中,这些底层信徒本就是用来消耗敌势、充当炮灰的棋子,从无半分价值值得惋惜。
任务结束后,若是能侥幸躲过中州的清剿、活着回到南平城,便是他们自己命大、福泽深厚;若是动乱之中死于乱战、葬身中州大地,或是逃亡途中曝尸山野,也只当是命数已尽、活该倒霉。
这般冷酷的取舍之道,周义早已耳濡目染、烂熟于心。
他亲身领受周羽的指令,恪守教中规则,心中对这些即将奔赴险境的底层信徒,没有半分怜悯,没有丝毫动容。
在长生教的霸业面前,底层人的性命轻如草芥。
只要这场动乱能够重创周宁治理下的中州秩序,打乱其民生根基与布防节奏,给周宁造成实打实的威胁,那无论牺牲多少无名信徒,无论付出多少底层人命,在他看来都是值得的,都是理所应当的代价。
阶下一众手下尽数领会指令,人人面色肃穆,无一人敢有异议。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沉声应诺。
随后不再多做停留,依次转身退出院落,趁着沉沉夜色四散离去,奔赴中州各地,连夜传递这道颠覆中州的密令,只为等候三日后午夜的大乱降临。
农家小院再度归于死寂。
昏暗灯火摇曳不定,映着空荡的院落,也映着一场席卷整座中州的浩劫,悄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三日之后,午夜三更,中州大地,风雨将至,万事皆待彼时见分晓。
中州边境暗流涌动,长生教的乱局计划正如暗中滋生的毒藤,一步一步稳步推进,无数潜伏的教众蛰伏各地,只待约定时日掀起滔天祸乱。
相较于长生教的隐秘筹谋,另一方的探查势力早已捕捉到蛛丝马迹。
夜色静谧的军帐之内,烛火稳燃,案几之上摊满各地传回的密报卷宗。
卫青云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封刚刚加急送达的秘信,纸面墨迹尚新,字字皆是谛听密探探查而来的核心情报。
他垂眸细读,眉宇间神色缓缓沉凝,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精光,已然看穿了长生教暗藏的踪迹。
片刻后,他抬望向身侧肃立的王一天,声音沉稳低沉,带着几分笃定“谛听传回密报,已有确切踪迹证实,长生教一名高层人物,悄然现身中州边境的顺和镇。”
王一天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上前半步,凝神思索片刻,立刻洞悉其中关键,语气带着几分冷嗤“此事十有八九属实。”
他目光望向地图上顺和镇的方位,徐徐分析道“顺和镇地处中州、南州两州交界,地势偏僻,山道纵横,进退极为便利。此地看似寻常边境小镇,实则是绝佳的藏身运筹之地。一旦起事败露、遭遇围剿,驻守此处的人可借群山掩护,瞬息撤回南州长生教腹地。”
说到此处,他眉宇间浮起讥讽之色“这本就是长生教高层一贯的行事风格,贪利争先,遇祸先避,最是惜命狡诈,从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地,选址顺和镇坐镇指挥,完全贴合他们的本性。”
卫青云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眸色深邃,思绪飞流转。
长生教此番筹备中州动乱,层层布局、步步渗透,绝非底层教众能够统筹,必然有核心高层坐镇居中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