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台上的赵起正意气风地指挥着全线进攻,望着摇摇欲坠的泰城城墙,嘴角始终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完全没有留意西门方向的混乱,直到亲兵突然惊呼,他才抬眼望去——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黑压压的精锐骑兵正飞逼近,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派出去的偏师回援,可定睛一看,却见大批己方士兵丢盔弃甲、狼狈奔逃,如同被虎狼追赶的羔羊!
下一刻,那支骑兵队伍的旗帜迎风展开,“青龙”二字赫然入目!
赵起脸色骤然一变,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有想到,泰城守军被逼到这般境地,竟然还敢主动出城突袭!
“快!调侧翼兵马合围!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中军!”赵起厉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敌军侧翼阵列迅调动,无数士兵举盾挺枪,试图阻拦青龙军的冲锋。
可金涛早已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长枪横扫,挡者披靡!五万青龙军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撞进敌军阵营之中!
战马嘶鸣,喊杀震天,刀光枪影之中,敌军士兵成片倒下。
金涛双目赤红,不顾两侧袭来的刀兵,不顾一切率领骑兵向前猛冲,目标只有一个——中军大帐之下的赵起!
赵起站在高台上,瞬间看穿了金涛擒贼先擒王的狠辣意图,心中猛地一寒。
他不再犹豫,立刻翻身跳下高台,在贴身护卫营的层层保护下,迅向后方撤退。
他要故意放金涛深入,再调集重兵合围,将这支胆敢突袭中军的青龙军,彻底困死在自己的十万大军阵中,尽数歼灭!
金涛率领五万青龙军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撞入敌阵,马蹄踏碎尸骸,长枪挑落敌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他全然不顾身旁飞溅而来的箭矢与刀光,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长嘶声响彻战场,枪尖始终死死锁定赵起撤退的方向。
“随我冲!擒杀赵起,解泰城之围!”
金涛的怒吼点燃了青龙军将士的血性,骑兵们如同一群疯狂的猛虎,硬生生在十余万敌军大阵中撕开一条血淋淋的通道。
敌军士兵前赴后继地围堵,可在高冲锋的铁骑面前,步兵阵列如同纸糊一般,一冲即散,一撞即碎。
而此时,高台上的赵起早已退至中军后侧,他脸色铁青,挥手之间,早已待命的两翼重兵如潮水般合围而来,盾牌手层层叠叠列成坚阵,长枪兵如林刺出,弓箭手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青龙军骑兵倾泻而下。
“金涛!你竟敢孤军深入,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给我围死他们!”
赵起的嘶吼声传遍战场,敌军合围之势瞬间形成,青龙军冲锋的势头被狠狠遏制,战马中箭倒地的惨嘶、士兵中箭的痛呼接连响起,五万骑兵渐渐陷入重重包围,进退两难。
城头上的赵飞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紧握刀柄,指节白,眼见金涛陷入重围,心中急如焚。
可他很快压下焦躁,目光扫过战场,瞬间看穿了赵起的意图——赵起为了合围青龙军,已经将外围攻城兵力尽数抽走,正面攻城防线,早已空虚!
“天助我也!”赵飞虎目眦欲裂,振臂狂呼,声音响彻残破的城头,“全体将士听令!随我开城冲杀!敌军主力已被金将军牵制,今日便是破敌之日!”
早已杀红了眼的守军将士闻言精神大振,残存的士兵扛起刀枪,搬开城门障碍,泰城正门轰然打开。
赵飞虎一马当先,率领剩余守军如猛虎出笼,朝着敌军空虚的攻城阵地猛扑而去!
失去主力防护的攻城敌军瞬间大乱,攻城车、云梯被守军尽数摧毁,前沿阵地上的敌军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赵飞虎身先士卒,长刀所向,无人可挡,一路率军直冲敌军侧翼,与金涛的青龙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腹背受敌的赵起大军瞬间崩溃!
前有泰城守军死战反扑,后有青龙铁骑横冲直撞,十余万大军阵型大乱,将不知兵,兵不听令,士兵们互相践踏,死伤无数,原本胜券在握的进攻之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将军!我军溃了!快撤吧!”亲兵护卫着赵起,声嘶力竭地呼喊。
赵起望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惨状,目眦欲裂,一口鲜血险些喷薄而出。
他精心策划的攻城大计,改良的巨型投石机,尽数毁于一旦,到头来竟落得个全军溃败的下场!
“撤!全军撤退!”
赵起咬牙切齿,在护卫营的拼死掩护下,狼狈不堪地朝着红枫山方向仓皇逃窜,曾经得意的冷笑早已化为绝望的狰狞。
战场上,敌军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哭喊奔逃,青龙军与泰城守军乘胜追击,杀得敌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泰城的城墙与大地。
金涛策马奔至赵飞虎身旁,长枪拄地,大口喘着粗气,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坚定。
泰城,守住了!
硝烟渐渐散去,残阳将泰城四周的战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遍地都是断裂的兵器、倒伏的旌旗、散落的甲片与冰冷的尸体,鲜血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淌,汇集成细流,渗入泥土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硝烟味与烧焦的气息,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刚刚那场血战的惨烈。
泰城虽已击退敌军,可付出的代价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涛率领的五万青龙军精锐,一战下来阵亡人数竟过一万,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那些昨日还生龙活虎、高喊着保家卫国的将士,此刻永远倒在了城外的土地上。
这就是最真实的战争,没有全胜,只有无尽的牺牲与残酷。
金涛浑身浴血,长枪上的血迹早已凝固,甲胄缝隙里还嵌着敌人的碎骨与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