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亲王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麾下虎狼之师,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了辽州城破、周宁兵败的景象。
与此同时,红枫山的安国公赵起,也收到了周立的急令。
赵起乃是周立麾下第一统帅,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他手持令箭,立于军营校场之上,身后是数万整装待的士兵。
“陛下有令,泰城乃北州咽喉,拿下泰城,便打开了通往北州的大门!”
赵起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校场,“本公决定,明日黎明,对泰城起总攻!全军将士,务必奋勇杀敌,拿下泰城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士兵们闻言,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泰城地理位置险要,城防坚固,但赵起深知,周宁的主力此刻正被牵制,泰城守军必然兵力有限,周宁无力支援。
他当即下令,士兵们连夜检修攻城器械,云梯、撞车、投石机一一准备妥当,粮草饮水也尽数配齐。
军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摩拳擦掌,静待黎明的到来,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已然箭在弦上。
而东蛮州西部的鹿儿岭,此刻更是杀气腾腾。连绵的山岭被积雪覆盖,却掩盖不住山坳中密密麻麻的营帐。
十五万大军在此集结,旗帜上绣着“金”字,随风猎猎作响,这是金世武与金石涛兄弟二人的全部家底。
中军大帐内,金世武身披黑色重甲,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神色威严。
金石涛站在一旁,肩膀上的箭伤已然包扎妥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兄长,十五万大军已然集结完毕,皆是我东蛮勇士,这一次,我们必定能夺回整个东蛮,恢复东蛮国的荣光!”金石涛的声音激昂,充满了信心。
金世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们,沉声道:“周宁小儿,占我东蛮疆土,害我百姓流离失所,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雪灾来袭,周宁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复仇的大好时机!明日清晨,全军兵分五路,向周边各州府起进攻,凡抵抗者,格杀勿论!我要让周宁知道,东蛮的土地,终究是我们金氏的天下!”
将领们纷纷躬身领命,眼中满是决绝。
他们都是东蛮旧部,对周宁的统治心存不满,如今在金世武兄弟的号召下,更是群情激愤。
山坳中,士兵们擦拭着兵器,操练的呐喊声穿透积雪,回荡在山谷之间。
十五万大军,如同蛰伏的猛兽,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猎物,一场席卷东蛮州的叛乱,即将爆。
一时间,裕亲王十万大军剑指辽州,安国公兵临泰城,金世武兄弟十五万兵马蓄势待。
三方势力同时难,烽火席卷周宁所辖疆域,局势已然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
朔风卷着残雪,拍打在帅府议事厅的窗棂上,出呜呜的低吼,恰如周宁此刻沉凝的心境。
案几上,三封火漆封口的情报静静躺着,朱红印记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谛听情报网的专属标识——每一次蜡封开裂,都意味着千里之外的风云突变。
周宁指尖按在第一封情报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麻纸,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川字。
火漆应声而裂,展开的信笺上,墨字力透纸背,字字如刀:东蛮旧部金氏兄弟,竟于鹿儿岭骤然集结十五万铁骑,旌旗蔽日,锋刃映雪,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十五万兵马,这等规模的调动绝非临时起意,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反扑。
周宁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脑海中已浮现出鹿儿岭的地形——那是一片开阔谷地,易攻难守,一旦让蛮族铁骑冲出来,便是生灵涂炭。
但转念间,信笺末尾关项天的附言让他稍定心神。
“末将已率三万精锐驰援蛮黎城,此城乃东蛮内地咽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金氏若敢来犯,末将必以血肉为盾,寸土不让!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决绝。
周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关项天素有“铁壁”之称,此番提前调集兵力扼守蛮黎城,正是掐住了金氏兄弟的七寸。
他缓缓舒了口气,将情报置于案左,心中暗忖:有项天坐镇,东蛮之乱当可暂挡。
烛火摇曳间,周宁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封情报上。
这封信封格外精致,边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式——出自辽城王妃唐红缨之手。
他指尖微顿,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信中的暖意。
火漆化开,一股淡淡的兰草香扑面而来,那是红缨惯用的熏香,瞬间驱散了议事厅中的肃杀之气。
“夫君亲启:近日雪灾肆虐,北疆民生维艰,夫君忙于赈灾善后,劳苦可知。
辽城防务有我,城头将士皆愿效死,粮草器械亦已备足,纵使外敌窥伺,必保城池安然,百姓无虞。
夫君不必挂怀,专心处理灾情,待春和景明,红缨盼君凯旋。”
娟秀的字迹中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刚毅,却又在字里行间藏着化不开的牵挂。
周宁捧着信笺,指腹轻轻拂过“盼君凯旋”四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
他深知红缨并非柔弱女子,当年随他征战沙场,枪法凌厉,智谋过人,如今坐镇辽城,定然能稳如泰山。
她写下这封信,无非是怕他分心,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应对雪灾。周宁将信笺贴身收好,胸口温热,仿佛红缨的叮嘱就在耳畔。
然而,这份暖意并未持续太久。
第三封情报的出现,让周宁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锁。
这封情报的纸张带着尘土与湿气,显然是加急传递而来,信上的字迹潦草却遒劲,正是赵飞虎的手笔。
“王爷,红枫山异动!安国公赵起所部十余万大军连夜拔营,粮草器械尽数装车,前锋已抵泰城三十里外,看架势,不日便要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