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熊国的焦虑氛围不同,宛城的景象透着一派安宁。
街道两旁的店铺虽因大雪略有冷清,但依旧有商户开门营业,伙计们正忙着清扫门前积雪,口中呵着白气,却难掩脸上的平和。
更让周宁心头一暖的是,街角的空地上,一群孩童正围着雪人嬉笑打闹。
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兴致勃勃地滚着雪球,有的给雪人安上煤球做的眼睛,有的插上树枝当手臂,清脆的笑声在雪地里回荡,驱散了不少雪灾带来的阴霾。
百姓们见到周宁的仪仗,纷纷驻足行礼,脸上并无恐慌之色,反而带着敬畏与安心。
有人低声说道:“王爷回来了,咱们就更不用怕了。”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让周宁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望着眼前这幅国泰民安的景象,心中的担忧如同被阳光融化的积雪,渐渐消散了大半——宛城是他的根基之地,这里的稳定,便是他应对一切变故的底气。
不多时,周宁便抵达了昔日的宛城城主府,如今的镇北王王宫。
朱红色的大门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庄重,门前的石狮子被积雪覆盖,平添了几分憨态。
踏入王宫,庭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盛,白雪压枝,红梅点缀其间,暗香浮动,给这座威严的宫殿添了几分雅致。
周宁刚换下一身沾满风雪的锦袍,侍卫便来禀报:“启禀王爷,林大人得知您归来,已在殿外等候求见。”
“让他进来。”周宁话音刚落,林清平便快步走入殿中。
他一身青色官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连日来忙于救灾事宜未曾好好歇息,但眼神依旧清明。
行礼过后,林清平便直接切入正题,详细汇报各地雪灾的应对情况:“王爷,高丽州已送去三万石粮草、五千件棉衣,目前道路正在抢修;北元州调拨了一批药材,防止疫病滋生;东蛮州那边,臣已派去两名经验丰富的官员协助当地安抚百姓,同时带去了足够的御寒物资……”
他条理清晰地一一说明,从物资调配到人员安排,再到各地灾情的最新进展,无一遗漏。
周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原本还担心部分州府应对不力,却没想到林清平早已考虑周全,不仅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分清了轻重缓急,还特意针对刚刚归降、人心未稳的熊国,第一时间送去了粮草和得力官员,协助荆立伟稳定局势。
这些细致入微的安排,许多都是周宁未曾来得及深思的,林清平却已然妥善处置。
待林清平说完,周宁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欣赏:“青平,你此番应对,沉着有序,思虑周全,实有丞相之资。有你辅佐,大周的江山,本王放心了。”
闻言,林清平连忙躬身推辞:“王爷谬赞,这都是臣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抬头看向周宁,语气带着一丝忧虑,“不过,王爷,臣心中尚有两件事,始终放心不下。”
周宁见他神色严肃,心中一动,疑惑地问道:“哦?你担心何事?不妨直说。”
林清平沉声道:“其一,东蛮西部的金世武与金石涛二人,向来野心勃勃,此前虽归降,但一直心存异心。此次雪灾,东蛮州部分地区灾情较重,人心浮动,臣担心他们会趁机煽风点火,蛊惑百姓,动叛乱。”
周宁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金世武与金石涛兄弟二人,本是东蛮原来的皇族,归降时便并非真心实意,只是迫于形势。
此次雪灾确实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不过周宁对这二人的实力早有了解,倒也不算太过担忧。
“其二呢?”周宁追问。
林清平的语气愈沉重:“其二,此次雪灾几乎席卷了我们的所有疆域,各地忙于救灾,边关防守虽有加强,但难免有所疏漏。
臣担心,周明与周立会趁此机会,联手对我们起攻击。他们二人一直对王爷的势力虎视眈眈,此番我方遭遇雪灾,正是他们可遇不可求的时机,绝不会轻易放过。”
这句话如同一块重石,砸在周宁心头。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林清平所言极是,周明与周立是他微信眼中钉,二人如今已经达成合作,实力雄厚,一直觊觎他的地盘。
此次雪灾导致各地兵力分散,粮草运输受阻,确实是对方偷袭的最佳时机。
周宁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依旧覆盖的积雪,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场雪灾,不仅打乱了他进攻罗刹国的计划,更可能引来新的危机,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周宁负手立于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冰花,目光深邃如寒潭。
林清平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周明与周立二人,一个盘踞帝都,兵强马壮,一个掌控西州,粮草充足,向来野心勃勃,此前个熊国开战,他们就等候时机,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
如今雪灾来袭,我方分身乏术,他们必然不会错失良机。
“传卫青云即刻来见。”周宁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卫青云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王爷,不知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你即刻传令给赵飞虎,让他加强防备,以免安国公赵起趁机突袭泰城。”
周宁转身,目光落在卫青云身上,语气凝重,“传令关项天,让他防备金世武、金石涛兄弟二人恐有异动,告诉关项天,如果金氏兄弟有异常,不必急于开战,先加固城防,安抚周边百姓,切断二人与地方势力的联系,若他们胆敢轻举妄动,便雷霆出击,绝不留情。”
“属下遵命!”卫青云沉声应道,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周宁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