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重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输?”他摇头,“记朝军人,没有输这个字。只有死。”
他举起刀,冲向敌军。
刀光闪过,三名敌军倒下。但更多的敌军涌上,长矛刺穿他的身体。
谭重山跪倒在地,用刀撑着身体,不倒。
乌骨力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是个勇士。”他说,“可惜跟错了主子。”
谭重山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有血流下。
“你……不懂。”他艰难地说,“我不是为……主子……我是为……百姓……”
他闭上眼睛,再没有睁开。
乌骨力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厚葬他。”他对手下说。
承德城陷落。
此时是申时三刻,距离攻城开始,不到四个时辰。
一万二千守军,全部战死。城中十五万百姓,沦为俘虏。
精制汗国的大军,在城内烧杀抢掠。哭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全城。
但呼延灼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下一步——南下,继续南下。
河北区,敞开了大门。
十二月十六日入夜,承德城火光冲天。
精制汗国的士兵们举着火把,在城内横行。粮食、布帛、金银、牲畜,凡是能搬走的,统统搬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百姓被驱赶到城中心的广场上,瑟瑟抖地挤在一起。老人、妇女、儿童,哭成一片。士兵们从中挑选年轻力壮的男人和年轻貌美的女人,准备押回汗国为奴。其余的老弱病残,就地屠杀。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呼延灼坐在原北境将军府的厅堂中,品着缴获的美酒,听着外面的哭喊声,面无表情。
“汗王,”乌骨力进来禀报,“初步清点,缴获粮食三十万石,金银布帛无数,俘虏青壮三万余,女子两万余。”
呼延灼点头:“不错。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南下。”
“遵命!”
乌骨力退出。呼延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火光冲天的城池。
“记朝,”他喃喃道,“七年了。该算算旧账了。”
与此同时,承德城陷落的消息,正在向南传递。
三路信使,只有一路成功突围。那是一名年轻的骑兵,叫韩冲。他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身中三箭,依然策马狂奔。
马匹累死,他徒步奔跑。跑到双脚流血,跑到意识模糊,跑到几乎冻死在雪地里。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他背负的不是自己的命,是承德城十五万百姓的命,是整个河北区的安危。
十二月十七日凌晨,韩冲终于到达河北区府真定城。他跌跌撞撞冲进府衙,只说了一句话就昏死过去——
“承德城……陷落……精制汗国……四十五万大军……”
真定城守将大惊失色。他一面安排救治韩冲,一面派出快马,向各城传递消息。
真定向南三百里,是保定城。
保定向南四百里,是石家庄城。
石家庄向南五百里,是邢台城。
邢台向南六百里,是邯郸城。
邯郸向南八百里,是湖北区南桂城。
消息在一座座城池间接力传递,但风雪阻隔,路途遥远。每传递一站,都要消耗一天甚至更长时间。
而此时,精制汗国的大军,已经休整完毕,开始南下。
十二月二十日,南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