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三公子运费业,他——他在这里!”
她指着车厢最里侧。
运费业茫然地看着她:“我当然在这里……”
“那你刚才说‘六日没吃固体食物’。”赵柳声音抖,“可昨天下午心姑娘把你救出密室,送到马车上,然后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昨天、今天,你都在这里。”
运费业点头:“对啊。”
“那密室里的那个三公子呢?”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比车厢外的零下二十六度更冷。
公子田训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救出来的这个三公子是真的,那密室里的……还有另一个三公子?”
“不。”赵柳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只顾着逃命,只接上了心姑娘安置在马车里的三公子。但那个密室,我们谁都没回去确认过。”
她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刺客演凌的宅院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三公子被救走了,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三公子被救走了,他会怎么做?如果他还以为三公子在密室里,那他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刺客演凌很可能还不知道三公子已经被救走。
或者说,在昨天下午心氏救走三公子之后,演凌和冰齐双一直在后院追心氏,根本没有机会回密室查看。等到心氏脱身,和他们会合冲出宅院,演凌夫妻又被湖州城居民围堵,更没有时间返回宅内。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刺客演凌很可能还守在宅院里,以为三公子还在密室中!
而他们九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逃出了湖州城,把三公子运费业带在身边,却把真正的“三公子运费业被囚禁”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红镜武结结巴巴地说:“所……所以我们现在应该……”
“回去。”心氏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回去。”她重复道,语气平静,“把三公子救出来。”
运费业茫然地看着她:“我不是在这里吗?”
“你是。”心氏说,“但刺客演凌不知道你在这里。他以为你还在密室里。如果我们不回去,他会一直以为人质在手,不会追来。但他迟早会现密室是空的。”
她顿了顿:“到那时,他会更愤怒,追得更凶。”
公子田训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去,主动告诉他‘三公子已经被我们救走了’?”
“不是告诉他。”心氏摇头,“是去救一个已经不在那里的人。”
这话有些绕,但众人听懂了。
他们回去,不是为了救人——人已经救出来了。而是为了“确认”人已经被救走了,让演凌彻底死心,放弃追捕。
或者说,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点头:“有理。与其被动等刺客追来,不如主动回去,让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
“可是……”耀华兴担忧地看着心氏,“回去很危险。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雪橇。
赵柳忽然说:“其实我们不用所有人都回去。只要有人去宅院确认一下,甚至不用露面,只需确认刺客还在那里,或者他现了密室是空的。”
她看着心氏:“但去的人必须有足够的度和身手,能进出自如,不被抓住。”
所有人都看向心氏。
心氏沉默片刻,抬起头:“我去。”
“不行。”公子田训立即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一个人更方便。”心氏说,“人多反而容易被现。”
“那我们也去。”红镜武难得主动,“我伟大的先知预言,你一个人肯定不行,需要帮手!”
心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在说:你去了才是累赘。
红镜武读懂了这眼神,讪讪闭嘴。
赵柳想了想:“让心姑娘一个人去确实危险。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心姑娘进城,我们在城外接应。如果半个时辰内心姑娘没回来,我们就进城接应。”
公子田训点头:“可以。接应点就设在城南驿站,那里我们熟悉。”
“不。”心氏忽然开口,“你们不用接应。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这是河北人的事。”
众人一怔。
心氏抬起头,看着他们,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骄傲,倔强,还有一点点……挑衅。
“五百年前,河北的淋国和河南的益国打仗。”她说,“那时候没有记朝,没有统一,两区是敌国。益河以北是淋国,益河以南是益国。湖州城是益国的城池。”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