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镜武瞪大眼睛:“你肚子是无底洞吗?两碗粥了!”
“真的没饱……”运费业委屈地说,“米粥不顶饿,喝下去一会儿就没了……”
赵柳想了想,对葡萄氏-寒春说:“你再去要一碗。”
第三碗米粥端来时,运费业已经开始打嗝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喝到一半时,他停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不喝了?”公子田训问。
“饱了……”运费业小声说,“喝不下了……”
房间里有瞬间的寂静,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除了红镜氏,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红镜武笑得最大声:“哈哈哈!我就说嘛!喝不饱就喝第二碗,再喝不饱就喝第三碗!总有喝饱的时候!”
运费业脸涨得通红——这次不是羞愧,是真的撑的。
笑过之后,赵柳率先严肃起来:“好了,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她看着运费业,“你不准吃固体食物,一口都不行。你现在是多性骨折,内脏也可能有损伤。如果乱吃东西,感染、出血,还有其他未知后果都会找上门。你自己好好掂量。”
公子田训补充:“我们没有心思跟你玩心眼。这是为你的性命负责。”
运费业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终于彻底放弃了讨要食物的念头。他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我忍着就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各位,我可以进来吗?”是演凌的声音。
赵柳去开门。演凌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棉衣,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他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三公子受伤了,我来看看。”演凌说着,走进房间,将食盒放在小几上,“带了些流食,不知道合不合用。”
耀华兴打开食盒看了看,里面是一盅炖得稀烂的菜粥,确实符合单医的要求。她点点头:“七星客有心了。”
演凌看向床上的运费业,露出关切的神色:“伤势如何?听说要卧床二十日?”
“是啊……”运费业又找到诉苦对象,“还不能吃饭,只能喝粥……快饿死了……”
演凌温和地劝道:“单医既然这么说,必然有道理。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这多处骨折。好好休养才是正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内七人,最后落在赵柳身上:“赵姑娘,各位,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赵柳道。
“今日我无事,能否让我也在这里照顾三公子?”演凌语气真诚,“就今天一次。我看各位都要训练滑雪,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我可以帮忙看护,确保他不偷吃固体食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互相看了看。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现演凌是伪装的刺客——演凌的演技确实高明,两日来表现得就像一个好学、谦逊、热心的外来者。
而且他说得有理。他们确实都要训练,不能整天守在病房。有个人帮忙看护,确实能减轻负担。
公子田训先开口:“七星客愿意帮忙,自然是好。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演凌连忙摆手,“我初来南桂城,承蒙各位关照,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赵柳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就今天,你帮忙看护。记住,绝对不能让他吃固体食物,一口都不行。米粥、汤这些流食可以,但也要适量。”
“我明白。”演凌郑重承诺。
于是七人又交代了几句,便陆续离开病房。他们确实还有事——滑雪训练不能停,尤其是距离一月一日的年节不到一个月了,每个人都想在年前打出个好成绩。
房间里只剩下演凌和运费业。
演凌关上门,回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他看着运费业,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单族人……他心中默念。这就是单族的贵族子弟。贪吃、贪睡、好胜、脆弱。
他作为凌族人,任务就是抓捕单族的重要人物。三公子运费业虽然不是最重要的目标,但也是贵族子弟,抓回去同样有赏金。
但他现在不能动手。
演凌心中快盘算着。先,不能杀死运费业。刺客组织的规矩很明确:杀死目标,赏金无效——他们要的是活口,死人没有价值。纵容运费业吃固体食物导致健康受损也不行,那样赏金会下降一半甚至更低。必须是完好无损地抓回去,才能拿到全额赏金。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伤害运费业,而是想办法把他抓走。
但这谈何容易?
太医馆外有护卫,虽然不多,但动静大了肯定会惊动。馆内还有医师、药童、其他病人和访客。如果强行抓人,演凌一个人很难在不被现的情况下把一个大活人带出去——何况这个活人还全身骨折,动弹不得。
更何况,抓人过程中可能暴露身份。演凌现在伪装成七星客,穿着七星客的服饰,举止也模仿七星客的做派。但如果动手,打斗中衣服可能被划破,露出里面的刺客装束;动作也可能泄露武功路数,被有心人识破。
演凌想起自己之前的几次潜入南桂城的经历。虽然没被当场抓住,但凌族刺客的名声已经传开。如果有人现他是刺客,肯定会联想到之前的案件,到时候别说抓人,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演凌看着床上昏昏欲睡的运费业,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可以利用他贪吃的弱点?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单医的禁令很明确,乱吃东西会导致严重后果。如果运费业因此健康受损,赏金会大打折扣。不值得。
那就只能等待机会。等运费业伤势好转,能下床活动时,再找机会下手。或者……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夜深人静时,用迷药迷倒馆内的人,然后悄悄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