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该躲在这里,”红镜武第一个开口,他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颤,“我们应该继续走,找别的出路。躲在这里,等于等死。”
葡萄氏-寒春反驳:“继续走?往哪走?城门关了,城墙那么高,我们怎么出去?在城里乱转,更容易被演凌找到。”
“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红镜武声音提高,“在这里,演凌迟早会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公子田训试图调解:“两位都冷静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团结,不是争吵。”
但他的话没什么用。紧张、恐惧、疲惫,让每个人的情绪都处在崩溃边缘。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我觉得红镜武说得对,”赵柳小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演凌肯定在找我们,他熟悉这里,我们躲不了多久。”
“那你说怎么办?”葡萄氏-林香气道,“出去送死?外面零下二十多度,暴风雪,我们带着两个虚弱的人,能走多远?”
“至少比在这里强!”红镜武坚持。
双方吵了起来。红镜武、赵柳主张立刻离开,寻找其他出路;葡萄姐妹主张先躲藏,等待时机;公子田训和耀华兴试图调解,但效果甚微;红镜氏保持沉默,只是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而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则缩在角落,看着这场争吵,眼中满是无奈。
“够了!”银光阳终于忍不住,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银光阳站起来——虽然虚弱,但气势不弱:“只是不同观点罢了,能不能别吵了?等你们吵完,我们俩早就被抓回去了。这难道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三公子运费业也小声附和:“是啊……吵架没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但这话只起到了短暂的平息作用。很快,争吵又开始了。而且这次更激烈,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观点正确,都觉得对方在拖后腿。
红镜武指责葡萄姐妹胆小怕事,葡萄氏-寒春反讽红镜武鲁莽无谋,赵柳抱怨大家不团结,公子田训试图讲道理但没人听……连一向冷静的耀华兴,也因焦急而声音提高。
九个人,分成几派,吵得不可开交。声音透过破旧的墙壁,在寂静的街道上隐约可闻。
银光阳和三公子运费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他们原以为被救出来就安全了,没想到这群救命恩人自己先内讧起来。照这样下去,不用演凌来抓,他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而此刻,在街道另一头的屋顶上,演凌正静静听着远处的争吵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猎物自己乱了,这是猎手最好的机会。
争吵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红镜武甚至站起来,指着葡萄氏-寒春的鼻子:“你就是怕死!怕死就别来救人!”
葡萄氏-寒春也怒了:“我怕死?我怕死会冒着暴雪来湖州城?我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不像你,只会莽撞!”
“莽撞也比等死强!”
“你——”
就在争吵达到高潮时,红镜氏忽然竖起手指:“嘘!”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她。
红镜氏没有表情,但眼神锐利:“有脚步声。”
瞬间,厢房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果然,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出细微的咯吱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人,正在靠近这座废弃宅院。
“是演凌!”公子田训脸色一变。
争吵立刻停止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危险临近,刚才的争执在生死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耀华兴迅做出决定:“从后窗走!快!”
厢房后面有一扇小窗,虽然被木板钉死,但木板已经腐朽。公子田训和红镜武合力,几下就撬开了木板。
九人依次从窗户钻出去,跳进后院。后院墙塌了一半,可以直接出去。
他们刚跳出后院,前门就传来了推门声——演凌带着两个帮手闯了进来。
“分头走!”公子田训低声道,“耀姑娘,你带三公子和银光阳往南走;红镜兄妹跟我往东;葡萄姐妹和赵柳往西。在南门外三里处的土地庙汇合!”
这是分散风险的方法。演凌只有三人,不可能同时追三个方向。
众人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耀华兴带着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沿着小巷向南狂奔。风雪依然猛烈,能见度很低,这反而成了他们的掩护。他们专挑偏僻小巷,避开主街,尽量不留痕迹。
但演凌显然不是容易对付的。他似乎判断出了耀华兴这一组带着最重要的“货品”,所以亲自追了过来。
耀华兴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追赶。脚步声虽然被风雪声掩盖,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非常清晰。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同时观察周围环境,寻找藏身之处。
终于,在一处拐角,她现了一栋半塌的房屋——二楼窗户破了个大洞,可以爬进去。
“上去!”她推着三公子和银光阳。
三人爬上废墟,钻进二楼。这里比之前的废弃宅院更破败,屋顶漏着风,地上积着雪。但至少暂时安全。
他们刚躲好,演凌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上。他站在风雪中,环顾四周,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去向。
耀华兴屏住呼吸,紧紧按住三公子和银光阳,示意他们别出声。
演凌在街道上站了约半刻钟,最终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追去。脚步声渐远。
耀华兴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她悄悄探头观察,确认演凌真的走了,才低声对两人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演凌很狡猾,可能很快会回来。”
三公子运费业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银光阳虽然也疲惫,但还算清醒:“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