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赶紧闭嘴,再不敢吭声。
他确实没有银光阳那么强的意志力。看着银光阳痛苦的样子,他已经在心中誓:绝不招惹演凌,绝不让自己也尝到那种痛苦。
沉默,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但他的这番话,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二百二十八双眼睛——除了银光阳——都看向他,眼神复杂。
有鄙视,有嘲笑,有同情,也有理解。
很快,有人低声议论:
“软蛋。”
“就知道拍马屁。”
“刚才还敢说人家是汉子,自己呢?”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入运费业耳中。他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大声,只能小声说:“你们每个人都能保证自己能被灌药后,依然能保持嘴硬吗?如果不能的话,就闭嘴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我只不过就是一个沉默者而已,又不是反对者,没必要把我视为罪人。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话让议论声稍停。
运费业继续说:“你们说我软蛋,可你们不同样是软蛋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百二十八人——不,除了银光阳,二百二十七人——全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运费业?他们自己呢?被演凌抓来后,有人反抗过吗?有人像银光阳那样宁死不屈吗?
大多数人,包括运费业,都选择了沉默、顺从、等待。因为他们知道,反抗没用,只会招致折磨。而那种折磨,他们承受不起。
他们不是银光阳。他们没有那种钢铁般的意志,没有那种宁可痛苦致死也不屈服的精神。
所以,他们只能沉默。
木屋里重新陷入寂静。这次是一种压抑的、自我反省的寂静。每个人都在心中问自己:如果我是银光阳,我能做到吗?
答案大多是否定的。
运费业看着周围沉默的人群,心中稍安。至少,他不是唯一的“软蛋”。大家都是,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他望向角落里的银光阳。银光阳已经缓过来些,正艰难地调整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依然明亮,那种不屈的光芒,在这个昏暗的木屋里格外耀眼。
运费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羡慕银光阳的勇气,但也庆幸自己不是他——因为那种痛苦,他绝对承受不了。
就在这时,演凌重新站起来,走到木屋中央。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些疲惫。他看着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都看到了?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他指了指银光阳:“我不会杀他,因为杀了就没赏金。但我能让他生不如死。你们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下头,包括运费业。
演凌继续说:“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的,不反抗,不闹事,我不会为难你们。等我把你们交出去,换了赏金,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这话很冷酷,但也很实际。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只在乎他们能换多少钱。
“所以,”他最后说,“聪明点,别学他。”
他看了一眼银光阳,转身走出木屋,消失在门外。
木屋里只剩下二百二十九个被捆绑的人,和压抑的寂静。
运费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耀华兴、葡萄氏姐妹、红镜兄妹、赵柳……他们现在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被抓了吗?会来救自己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冷,很饿,很怕。
而银光阳,那个唯一还在抗争的人,正艰难地挪动着,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
寒风从墙缝钻入,木屋里温度越来越低。这个下午,格外漫长。
同一时间,南桂城内。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六人聚在客栈大堂,脸色焦急。
“还没找到吗?”耀华兴问刚进门的公子田训。
田训摇头,神色凝重:“我问了守城士兵,说下午确实看见三公子出城了。但去了哪里,不知道。”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三公子运费业下午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贪玩,在城里闲逛。但天色渐暗,仍不见人影,众人才开始担心。
“他能去哪?”葡萄氏-林香急道,“不是说只在城里转转吗?”
红镜武捋着胡子,试图用他的“先知”能力:“我观天象,三公子所在方向煞气浓重,恐怕……”
“武兄,”红镜氏打断他,“说实际的。”
红镜武讪讪闭嘴。
赵柳喘着气说——她的病还没全好,说话仍有些吃力:“要不……我们分头去找?城里每条街道都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