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运费业虽然感觉尚可,但听了日天钟的话后,他不敢再轻视。他静静躺着,试图感受体内的变化。渐渐地,他确实感到一种深层的疲倦,那不是睡眠不足的困,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累。
公子田训的呼吸依然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但他强迫自己平静,尽量深呼吸,为血液输送更多氧气,支援前线作战的免疫细胞。
红镜武不再吹嘘,他感受着血管中的异样——那种隐约的堵塞感,血流不畅的滞涩。他知道,那是微力量正在攻击血管内壁,引炎症反应。
红镜氏咳着,但表情平静。无痛症让她对病痛的感受与常人不同,但她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她尽量控制咳嗽的频率,节省体力。
赵柳的呼吸困难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她只是拼命吸气,每一次吸气都是一次胜利,都为肺部的免疫细胞送去更多援兵。
他们都在祈祷,祈祷自身微力量能打败外来的微力量。这是记朝人面对疾病时最本能的信念——相信身体内在的力量,给予它支持,等待它胜利。
而在南桂城外,那片小树林的废弃木屋中,另一场与微力量的战争也在进行。
刺客演凌蜷缩在木屋角落,身下铺着枯草和破布,身上盖着那件灰色披风。他浑身抖,牙齿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引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咳嗽声在空旷的木屋里回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他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他感染的是幽灵病毒,而且是甲型幽灵病毒a2s7亚型——与赵柳相同的那种,以强烈侵袭肺部而闻名。
昨日下午,他从冰河中爬出来后,浑身湿透,在寒风中跋涉回木屋。虽然及时换了干衣服,喝了热汤,但寒冷已经削弱了他的自身微力量。深夜时分,他开始感到喉咙痒,今晨醒来,咳嗽就再也止不住了。
而且症状迅加重。从晨间的轻微咳嗽,到中午的剧烈咳嗽,再到现在的呼吸困难,只用了不到六个时辰。
他感到胸口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肺。每一次吸气都需要用力,而且吸不到底,总感觉空气不够用。咳嗽时,他能听到肺里传来的哮鸣音,那是支气管痉挛的声音。
“该死……咳咳……的微力量……”他喘息着咒骂。
木屋里那一百多个“货品”也大多出现症状。咳嗽声此起彼伏,呻吟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但演凌没精力管他们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嘱咐:“去南桂城,继续抓人,完成任务。”
那是前日他回湖州城短暂休整时,冰齐双给他的命令。虽然凌族中央赔款了事,朝廷不再追究,但演凌个人的任务还没完成——他需要抓到足够多的单族人,换取赏金,证明自己的价值。
“要不是夫人让我过去,去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演凌一边咳嗽一边自语,“我才不会带着病过去……”
但他必须去。赏金还没拿够,任务还没完成。而且,那八个人——耀华兴他们——还活着,还在南桂城里。昨日的冰河之辱,他必须报复。
然而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得了微力量的入侵,”他喘息着,自嘲地笑,“那么肯定能传染给别人……”
这是个残酷的事实。微力量会通过咳嗽、呼吸、接触传播。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传染源,无论去哪里,都会将病毒带给他人。
“这次我不能再失败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坐起来。
但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不得不又蜷缩回去。咳嗽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结束时他满嘴血腥味——咳嗽太猛,震破了喉咙的毛细血管。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内衣。烧开始了,他感到忽冷忽热,额头滚烫,手脚却冰凉。
木屋外,寒风呼啸。零下三度的气温让整个世界都冻结了,但微力量却在这样的寒冷中活跃传播。
演凌看着屋内横七竖八的“货品”,看着他们痛苦的表情,听着他们艰难的呼吸。这些人中,有些已经开始高烧,有些意识模糊,有些咳嗽带血。
“都得死……”他喃喃道,“要么被微力量杀死,要么被我卖掉……”
但他自己呢?他能熬过这次微力量入侵吗?
他想起日天钟的话——虽然他没见过这位单医,但记朝人对微力量的基本认知是相通的:休息,保存资源,让自身微力量专心作战。
演凌挣扎着躺平,将披风盖好。他需要休息,需要让身体集中资源对抗入侵者。他还不能死,任务还没完成,赏金还没拿到,昨日的耻辱还没洗刷。
他闭上眼睛,试图控制呼吸,减少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消耗体力,都让炎症加重。他必须忍。
木屋外,天色渐暗。十一月三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乌云低垂,似乎又要下雪。
南桂城中,单医馆的病房里,耀华兴等人也在与微力量作战。
城东门紧闭,守城士兵中也有人开始咳嗽。街道冷清,只有单医馆的学徒匆匆往来,提着药箱,端着药碗。
这场由幽灵病毒和钱流病毒共同引的疫情,正在寒潮中蔓延。看不见的微力量在空中飘浮,在人群中传递,在体内复制。
每个人都在依靠自身微力量作战,每个人都在等待春暖花开、微力量退散的那一天。
但冬天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