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现在收获的果。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葡萄氏林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忽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至于刺客演凌、夫人冰齐双……这还是他们的宅院吧?”
这话提醒了大家。虽然演凌和冰齐双现在是俘虏,但这里确实是他们在湖州城的据点。皇帝和军队不可能长期驻留在此,而四万被解救的百姓也需要尽快安置。
皇帝华河苏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二楼的演凌和冰齐双,朗声说道:“刺客演凌,夫人冰齐双,朕今日暂且饶你们性命,不是因为你罪不至死,而是因为……有人为你们求情,有人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们不得再从事绑架贩卖之事,不得再踏入湖北区一步,不得再与朝廷为敌。若再犯,朕必诛你们九族!”
演凌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小人一定改过自新,绝不再犯!”
冰齐双也微微躬身,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冷漠少了几分。
皇帝又看向红镜武和那三千士兵:“至于你们……暴动之事,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触犯律法。不过念在你们是为了自救,且未造成重大伤亡,朕不予追究。但你们要记住,以后不得再擅自行动,有事需上报官府。”
红镜武连忙跪谢:“谢陛下!我伟大的先知一定谨记教诲!”
皇帝最后看向四万被解救的百姓:“你们受苦了。朕会派人护送你们返回南桂城,并拨钱粮,帮助你们重建家园。至于南桂城的管理……朕会另派官员接替,确保此类事情不再生。”
百姓们齐声欢呼:“谢陛下!陛下万岁!”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皇帝率领禁军,护送着四万百姓,开始撤离湖州城。他们将从河南一路向湖北迁移,返回南桂城。
红镜武和他的三千士兵也随行护卫。虽然经历了这一切,但他们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保护乡亲,重建家园。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等人也一起离开。他们看着渐渐远去的湖州城,看着那个曾经囚禁他们的院落,心中五味杂陈。
而在院落里,只剩下了演凌和冰齐双,以及少数几个没有被带走的凌族刺客——大多是受伤或年老的,皇帝网开一面,让他们留下。
夫人冰齐双看着满目疮痍的宅院——被破坏的门窗,散落的兵器,打翻的家具,还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血迹——眉头微皱。
她转身看向演凌,声音冰冷:“这就是给你的惩罚。让你看守不利,让‘货品’暴动,让我们差点全军覆没。现在,你给我打扫干净。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得一尘不染。”
演凌愣了一下:“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别让我做这些重的活呀?我们可以请人……”
“请人?”冰齐双冷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钱请人?所有的‘货品’都被救走了,所有的积蓄都用在这次行动上了。现在,我们一贫如洗,只剩下这座宅院。你不干,谁干?”
演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冰齐双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冰齐双说得对。这次行动,他们投入了全部的人力物力,本指望大赚一笔,结果血本无归。现在别说请人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他只能认命。
“是……夫人。”演凌低下头,拿起扫帚。
冰齐双没有离开,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演凌笨拙地打扫。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不忍?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演凌需要这次教训,需要明白失败的代价。
演凌开始打扫。先从主楼开始,清理打翻的家具,擦拭墙上的血迹,修补破损的门窗。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他从小就没干过这些活,加入凌族后更是养尊处优,现在突然要干粗活,实在不习惯。
但他不敢停。因为冰齐双在看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夜深了,气温降到十度以下,演凌的手冻得通红,但他还在干。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污迹。他的腰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痛,但他不敢抱怨。
冰齐双始终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演凌终于把主楼打扫干净了。
虽然谈不上“一尘不染”,但至少看起来整齐了,没有了昨晚的混乱痕迹。
演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累坏了,也冻坏了。
冰齐双走过来,俯视着他。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可以了。”她说,“去休息吧。”
演凌如蒙大赦,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
冰齐双看着他疲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经过这一夜,演凌变了。虽然不一定变好了,但至少……明白了些什么。
窗外,十月六日的清晨来临了。气温依然很低,湿度依然很低,但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一些人来说,这是重建的开始;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是反思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昨天的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而记朝的历史,还在继续书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