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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逃往朝廷上(第2页)

“你去看看!睁大眼睛去看看!整个南桂城是否因为你的执法而恢复了繁荣?没有!市集空了,农田荒了,百姓不敢出门,不敢交易,不敢做任何可能‘触法’的事!这还只是其一!”

公子田训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几个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又迅关上门。

“其二,防御!你对外的防御远远弱于对内防御!城外士兵空虚,城墙破损无人修,望楼成了摆设!而你却把大量人力用在城内巡逻,抓捕所谓的‘违法者’!我告诉你,维持秩序不只有执法,还得有人心,得有防御外敌的能力!现在只要有一队刺客——比如那个一直觊觎南桂城的刺客演凌——趁机袭击,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三公子运费业内心某处,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但仅仅是一瞬,那裂隙就被更坚固的自我辩护填满了。

“刺客演凌?”他嗤笑一声,“他不敢来的。南桂城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公子田训指向那段坍塌的城墙,“这就是你的固若金汤?三公子,你醒醒吧!你所谓的执法,已经毁了这座城!你抓的人越多,城越空;你定的规矩越细,百姓越不敢动!这不是秩序,这是死寂!”

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尘土。云层移动,一缕阳光漏下来,照在三公子运费业华丽的锦袍上,那上面的金线闪闪光,刺眼得令人不适。

随从中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脚。他们都是南桂城的本地人,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公子田训的话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忧虑——谁不知道城外农田荒芜?谁不知道市集冷清?谁不知道防御空虚?只是无人敢说。

三公子运费业沉默了片刻。他的小眼睛在公子田训和其同伴身上扫过,在那段破损的城墙处停留,又转回公子田训愤怒的脸上。那一刻,他或许有一丝动摇——或许想到了自己刚来南桂城时,这里虽然不算富庶,但至少市集有人声,田野有绿意,孩童会笑。

但那动摇转瞬即逝。他不能承认错误,一旦承认,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合理性,他建立的所谓“秩序”就会崩塌。他必须相信自己是对的,必须相信这些问题是别人造成的,是那些“逃避规则”的人造成的。

于是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坚硬,比之前更加固执。

“不。”三公子运费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掩盖着底层的慌乱,“我的执法是非常正确的。没错,非常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在场的所有人。随从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说什么经济停滞、农业受害?”三公子的语加快,话语像滚珠一样连串而出,“我只是在维护秩序而已。至于农作物变得脆弱,那是他们不按时施肥、不按规矩轮作!至于商业停滞,那是他们要逃避规则!我这是在维护法律,维护规则!他们要逃避规则,关我三公子运费业什么事?难道要我纵容违法吗?”

他越说越激动,圆脸上泛起红晕,小眼睛睁大了些,里面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法律就是无情!法律本就是维护秩序来的,哪能让他们给逃避?他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胆敢对我火,胆敢跟我顶嘴!这是什么道理?啊?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公子田训看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个人已经彻底陷在自己的逻辑里了,任何事实都无法将他拉出来。他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南桂城,而是自己想象中的、一切按规则运转的理想城池;他听到的不是百姓的哀嚎,而是自己脑海中“秩序井然”的赞歌。

“三公子,”公子田训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是绝望之后的平静,“你不要把这些给试图合理化。南桂城的今天就是你造成的。如果你认为商业停滞是商人逃避规则,那请问:为什么从前商人不逃避?如果你认为农业受害是农夫不施肥,那请问:为什么从前农夫会施肥?”

他顿了顿,盯着三公子的眼睛:“既然这些你都可以合理化,那我问你:那些五岁的孩童呢?你怎么合理化?他们有的只是因为饥饿,捡了地上别人掉落的食物;有的只是因为玩耍,跑进了‘非指定玩耍区域’。五岁,他们懂什么法律?有什么‘逃避规则’的故意?你说,你说啊!”

三公子运费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音。他的目光游移,避开了公子田训的逼视。那几个孩童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瘦小的身体,茫然的眼睛,被拖走时惊恐的哭声——但他迅将这些画面压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这一点,整个体系就完了。

“我不管。”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有些虚,但随即又强硬起来,“反正是他们选择逃避规则才导致了今天的经济停滞!哪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逃避规则!法律就是无情的!法律本就是维护秩序来的,哪能让他们给逃避!”

他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念诵咒语,每念一遍,自己的信念就坚定一分。是的,他是对的,他是依法行事,他是为了秩序,为了这座城好。那些问题都是别人造成的,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造成的。

“还有你,公子田训。”三公子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敢于顶撞自己的年轻人身上,“你不仅越狱,你还敢顶撞本公子。按照律法,越狱罪加一等,顶撞官员再罪加一等。今日我要把你关入监狱——八十年!”

八十年。

公子田训今年二十岁。八十年后,他一百岁。这几乎等同于终身监禁,甚至比死刑更加残忍——死刑至少有个痛快,而八十年监禁意味着他将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度过整个青春、中年、老年,最后老死狱中,尸体被草草掩埋,连墓碑都不会有。

那一瞬间,公子田训眼前闪过一幅画面:自己蜷缩在牢房角落,头花白,牙齿脱落,眼神空洞,等待死亡的降临。而外面的世界——如果还有外面的世界——已经与他无关。寒春、林香、福政,他们或许已经逃出去,或许已经死去;南桂城或许已经毁灭,或许还在三公子的“治理”下苟延残喘;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数着墙壁上的刻痕,一天,两天,一年,十年……

“不。”公子田训低声说,然后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寒春动了。她一直站在公子田训侧后方,手悄悄伸进衣袖——那里藏着一包石灰粉,是她在监狱中省下口粮,从一个老囚犯那里换来的。此刻,她猛地将石灰粉撒向三公子和随从们。

“啊——我的眼睛!”

“小心!”

随从们猝不及防,石灰粉进入眼睛,刺痛让他们本能地捂住脸,兵器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三公子运费业虽然站得稍远,也被粉尘呛得连连咳嗽,后退了好几步。

“走!”福政低喝一声,抓住还在愣的公子田训,朝城墙缺口冲去。

四人像离弦之箭,冲向那段破损的栅栏。林香第一个钻过去,转身伸手拉寒春;寒春过去后,和妹妹一起拉福政;最后是公子田训——他钻到一半,袍子被木刺勾住,急切间用力一扯,布料撕裂,但他终于挣脱,滚到了城墙外。

“追!给我追!”三公子运费业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城墙内传来,但随从们还在揉眼睛,一时无法行动。

城墙外是一片荒地,长着及膝的野草。远处是那片荒芜的农田,更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往西!槐树林!”福政喘息着说,他的年纪大了,这一番奔跑让他上气不接下气。

四人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冲进荒地,朝着西边跑去。野草划破他们的裤脚,泥土沾满鞋履,但他们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追到缺口处,他扶着破损的木栅栏,看着四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消失在荒野中,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他转身对着刚刚恢复视力的随从怒吼,“连四个犯人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

随从们低着头,不敢吭声。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城外——那片荒芜的田野,那四个越来越小的黑点,还有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影。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逃出去是对的。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压了下去。他重新低下头,等待三公子的下一道命令。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城墙缺口处,喘着粗气。他的锦袍上沾了石灰粉,脸上还有泪痕——那是石灰刺激的结果,但他觉得那是屈辱的泪水。公子田训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些关于经济、农业、孩童、防御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不,我是对的。他对自己说。我是在维护秩序。那些问题……那些问题都是因为他们不守规矩。是的,就是这样。

他转过身,不再看城外。城墙内的南桂城静静卧在午后的光线中,街道空旷,市集冷清,一片“秩序井然”。

“加派人手,修复这段城墙。”他对随从下令,然后又补充,“不,等等。先加派城内巡逻,最近越狱事件增多,必须加强管理。至于城墙……过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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