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喉结滚动,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他知道这一下不是威胁,是“标记”。
你听了名字,你就被记住了。
杜沉舟腰间的铃忽然自己轻轻响了一下。
“叮。”
铃声很短,却像有人在门外笑了一声。
杜沉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很细,但苏长安看见了——那不是惊,是“被催账”的烦。
杜沉舟低声道:“走。”
他这声“走”,不是命令,是催命。
许夜寒一步上前,挡在苏长安侧前,剑尖仍不收:“你跟我们一起走?”
杜沉舟看着塌井,声音更低:“我得留在这里。”
“鼓我能管。”
“门——我管不了。”
苏长安忽然开口:“那你来收尸核,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他?”
杜沉舟没有回头。
他只丢下一句,像从旧规矩里剔出来的一根刺:
“我收核,是为了让周阙少一口‘香’。”
“但你要记住——”
“他不靠香也能来。”
话落,杜沉舟抬手,指腹按住铃舌,像把整座塌楼的声音按回泥里。
“止阵。”
“退尸。”
楼外残尸齐齐后退三步,像潮水退开一道口子;塌井里的鼓彻底沉下去,井口阴影合拢,连泥骨脸也缩回黑暗。
通路开了。
可苏长安一点都不觉得“开”。
他只觉得——有人把路让出来,正等他们走出去后,关门,落闩。
他抬脚下楼前,回头看了杜沉舟一眼,忽然笑了笑,笑得像市井里记仇又记账的那种。
“杜沉舟。”
杜沉舟没应。
苏长安自顾自把话落下去:“你说我听了门牌就算挂铃铛。”
“那你也一样。”
“你报了名。”
“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
谢不争跟上,嘴里还嘟囔:“你这记性一般……一般得真吓人。”
墨璃护着外圈,许夜寒压后,花如意拖着骨盾,安若令扶着安若歌。
众人穿过尸潮退开的口子,踏入塔城更深的阴影。
阴影里风更土,更沉。
像有人站在前方等。
苏长安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胸口那道门缝,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开。
是有人在门外,用指尖轻轻拨了拨门闩。
像在提醒他:周阙。
名字落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