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起来像夸,但落在耳里更像一把软刀:你能走到这儿,是我让你走到这儿。
“我还有一个问题。”苏长安道。
杜沉舟微微颔,像允许犯人最后问一句:“问。”
苏长安盯着塌井里那面鼓:“塔城里敲鼓的不止你。刚才那声回鼓,节奏更稳。那个人是谁?”
杜沉舟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动了一下。
动得很细,却让人立刻捕到——
忌。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手,按住了腰间的铃。
铃舌停住,楼外残尸也随之再次伏下。
塌井里那面鼓的阵手收回半寸,像暂缓。
他这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
“你不该问这个。”
苏长安没退:“我已经被他盯上。”
杜沉舟盯着他,片刻后,像给出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回鼓的人,不在塔城深处。”
“他在——你这里。”
话音落下,他抬起指尖,隔空点向苏长安的胸口。
不是点肉。
是点识海。
凡石石台边缘那道刻痕,在同一刻幽幽亮起。
像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门闩。
咚。
苏长安心口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那声回鼓的“从容”从哪来——
那不是塔城里敲的。
是有人借着他的石台,在他体内敲。
杜沉舟看着他,像看着一件终于对上编号的货。
“把尸核交出来。”
“我替你把门……关上。”
他顿了顿,笑意极浅:
“否则,门一旦开了,你关不回去。”
这一刻,楼内所有人都感觉到——
不是阵在逼近。
是门在松动。
而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正耐心等他们自己把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