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路在变。”她说得快,“它想绕开截神。”
“绕不开。”苏长安眼神不动,“它要的是我应声。”
他抬头看向井口。
井口那张泥骨脸还在往上抬,抬得很慢,却每抬一寸,井壁阵纹就亮一寸,像一条蛇爬出洞,洞口还带着土腥气。
它伸出另一只手。
这只手没有去抓绳。
而是朝着楼内的裂缝,朝着苏长安所在的方向,缓慢抬起了指尖。
指尖对准的那一刻,苏长安忽然明白——
它要的不只是尸核。
它要借尸核,钩他的石台。
钩住了,就能把他整个人当阵脚埋进塔城。
“许夜寒。”苏长安声音很稳,“我数三声,你斩它指。”
许夜寒没有问“斩得断吗”,只把剑柄一紧:“好。”
苏长安盯着那只指尖,丹田里真气一圈圈压紧,像把弓拉满。
“一。”
井口阵纹亮得更深,石子眼轻轻一转。
“二。”
楼外残尸齐齐伏地,像在等献祭。
“三——”
他刚要落声,那泥骨脸忽然咧开一道缝。
不是笑。
是把泥壳裂开,露出里面一片暗黄的“石心”。
石心上刻着一个极熟悉的纹路。
苏长安识海里那座凡石石台,边缘恰好也有一处同样的刻痕。
同纹。
同钥。
同门。
他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塔城自己养出来的阵眼。
这是有人,把“钥材”埋进了井里。
而那个人,知道他有石台。
下一瞬,泥骨脸里的石心骤然一亮。
“咚——!”
鼓声炸开,整栋塌楼像被人从底下掀了一下。
苏长安脚下一滑,裂缝猛地张开,黑雾像手一样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拽。
许夜寒剑光暴起,直斩井口指尖——
可那指尖在剑到之前,已经轻轻一点。
点在空气里。
点在苏长安的心口上。
像隔着千层布,仍精准按住了他那道门闩的缝。
门闩,微微松了一线。
尸核在怀里“嗡”地一震。
识海里,石台边缘那道刻痕也跟着亮了一点点。
不是开格的光。
是被人“点名”的光。
苏长安眼底彻底冷下去。
他终于看清了:这局从尸王开始就不是追杀,是招魂——招的不是他的魂,是他的台。
而井口那张泥骨脸,只是第一个来敲门的。
下一息,楼下塌井里传来更深、更低的一声回响,像有人在更深处也敲了一下。
——还有第二面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