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往后退,反而逆着尸煞走上前一步,双指并拢,一点虚空。
“给我看清你这残阵——”
符光闪烁,他强行以自身符识,接入塔城残存尸阵的纹路,眼中瞬间浮现出重重叠叠的线条与符号。
“他疯了?!”有人惊呼。
“闭嘴。”苏长安冷声打断,“守护他,不要打断。”
那是拿自己神识去碰一座曾经用来镇压尸潮的古阵残躯,一旦失手,轻则识海受创,重则被尸煞反噬,魂识沾染,一辈子走不出阴影。
安若令的身形开始轻微颤抖。
他视线中,整座塔城的阵纹像是倒扣过来的蛛网,所有线条都朝尸王身上汇聚。
“原阵核心……在塔心。”他咬牙,“现在,只剩三成残纹给它当外壳……可恶,缝得不错。”
苏长安没有催促,只是盯着尸王右臂。
那是他刚才斩断筋骨的地方。
尸王抬臂时明显迟缓了一瞬,但在阵纹加持下,骨节间竟出“噼啪”声响,有断裂处被强行接驳的迹象。
“许夜寒。”苏长安低声。
“嗯?”许夜寒目光如寒星,紧紧锁在那破甲处。
“别急着再斩左肩。”苏长安道,“它已经开始防那一侧——你下一剑,斩它右膝。”
许夜寒微微一愣,很快就理解过来。
断甲引杀,真正要的,不是“破甲”本身,而是让对方以为破绽只在一个方向,从而在防守中忽略另一个更致命的位置。
苏长安微微侧过身,声音平静,却压得每一个人心跳都跟着紧了一度。
“墨璃。”
“在。”墨璃抬剑。
“它若半跪,你封它后路。”苏长安道,“剑势不要贪深,只要封位,明白?”
墨璃轻轻吸气:“明白。”
“花如意。”
远处,半埋在碎石中的花如意翻身爬起,口中全是血沫,捡起裂魂骨盾时,手都在抖。
“我在……”她哑着嗓子笑了一下,“我还能顶。”
“你不用顶太久。”苏长安道,“只要在它真正暴起那一刻,把它的重心再抬高半寸。”
花如意微微一怔,旋即眼神亮了一瞬:“抬高半寸?”
“对。”苏长安轻声,“半寸就够它死。”
所有人都听见了,却没有一个人笑。
他们在这几息之间,已经看到太多“本该死”的东西又站起来了。
“安若令。”苏长安最后看向前方,“给我一个缝隙。”
安若令脸色已经泛出一层病态的苍白,额头冷汗如雨下,却还是咬着牙,低低吐出两个字:“三息。”
“我只能撕开三息的阵纹缝隙。”
“够了。”苏长安点头。
在他眼中,三息之内,可以做很多事。
……
空气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烈焰烧尽之后,尸王身上仍有暗红阵纹游走,像一层层贴肉的盔甲。
它抬步,踩碎石块,出沉闷的碎裂声。
每一步,都让人觉得这塔城的地基在跟着震。
“开始了。”苏长安轻声。
话音落下的同时——
安若令低喝:“开!”
他指尖一道符光猛然刺入尸阵纹路,硬生生在那层暗红光壳上撕出一道极细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