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苍荒剑观的弟子,年少时拜入门中,师傅在裂界身死时,他才九岁,师母也才十九岁,从那一日起,这个“家”
,他便一肩撑了十年。
祈清音,是他从小带到大的。
他曾说过:“就算我死,也不能让她出事。”
可现在,他快撑不住了。
塔下尸愧堆叠成山,尸体叠尸体,黑手一寸寸探到塔边,咬噬声、尖叫声、撕裂声如风刃环绕耳际。
清音低声问:“师兄……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怪物?”
许夜寒哄她:“不会。”
他咽了口血,艰难撑起身体:“你闭上眼,我带你走。”
清音很乖,闭眼,声音细若尘息:
“师兄,如果你活着……帮我照顾娘亲,好吗?”
“再见了。”
许夜寒喉头一紧,眼眶倏然刺痛,咬牙举剑。
“我……带你回家。”
他低吼,猛地起身,眼中泪血齐出,残剑带风——直斩向清音后颈!
——他要她死在自己手上,宁为净魂,毋为尸物!
可就在那剑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一道横空而来的嗓音,陡然炸进天顶,直穿天地!
“许白户——留点力气,一会儿还得喝酒呢!”
那声音熟得不能再熟,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轻笑,像是雷霆坠入风铃塔顶。
许夜寒手臂猛地一颤。
残剑脱手,砸在石板上,响声钝重。
他那战斗了一天、支撑所有信念的身躯,终于颓然跪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只是紧紧闭上眼,嘴角却有一点点抽搐。
苏长安来了。
那一刻,许夜寒像一个真正撑完最后一班岗的战士,轰然倒下。
他昏迷前,喉咙动了动:
“……你干嘛要来送死……。”
祈清音怔怔望着塔外,眼底的浑浊,被一寸寸光亮穿透,像雾里骤然落下一滴泪,清澈见底。
就在这时——
塔角的尸堆“咔哒”
一响,一团血泥翻动,一只手忽地破尸而出!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尸山中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浑身血污,发如乱藻,嘴里还在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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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我靠……你可不能倒啊!
!”
谢不争龇牙咧嘴地一边吼,一边从破衣兜里抽出几张被血浸透的儒门符箓,甩手就往塔壁一阵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