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个蒙着眼的银袍青年。
那一刻,小良的情绪彻底崩了。
他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土砖上:“神仙哥哥!
求求你救救我娘……我再也不出去偷了,真的不偷了!
她不能就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混着鼻音流了下来。
“神仙哥哥……”
小新也红着眼睛跪下,学着他的动作磕头,“求你救救她吧,我娘真的撑不住了……”
几个年幼些的孩子也跪在床前,一个接一个,小小的身影挤在榻边,没人出声哭,可额头一点点磕在地上,闷响一声比一声重。
苏长安站在门边,指节缓慢收紧。
他不是大夫,虽然断筋接骨、止血封毒,这一类外科病症他能救;可咳血伤肺这类内科病症,在他心里向来是“拍不了片就说不准”
的范畴。
然而此刻,他感觉,屋里每一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哪怕隔着眼布,他也能感到那份盼望。
这一屋子孩子,已经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靠。
再不救,他们要面对的不是病,而是最残忍的路。
更何况一个撑了太久的女人,倒下前还在劝孩子莫做失节之事,在他看来很伟大。
苏长安心头微沉。
他闭着眼,神识却被那些“咚咚咚”
的头磕声扰得一阵闷涨。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抬步进屋。
他的袍角干净,长发收束得整整齐齐,与这破落房屋格格不入,却并不显得高高在上。
“哭没用。”
他说,“起来烧水,把火添上。”
说完,他绕过跪成一地的孩子,走到榻前蹲下,神识略微探入,指尖贴在女子手腕上,感知她的气脉流动。
真气缓缓游走了一圈,掌心收回,拇指在指节上轻扣了两下。
这一类病,若在前世,得查血拍片、做肺部扫描,甚至切片检查……可这世道没有那些,苏长安只能靠一点点有限的现代经验,加上“碰运气”
的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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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不懂看病。”
他偏了偏头,语气柔和,“尤其这种咳嗽的病,搁我老家,要拍片才知道是不是严重。”
苏长安手指从眉骨顺到下颌,心里也有点难受“你们娘亲这病不好治。”
众人脸色微变,小新更是下意识上前半步。
苏长安却摆了摆手:“不过,不是那种你们想象中,马上会死的病。”
“那……是什么?”
小良低声问,眼底亮了一下。
苏长安伸手捻起女子放在一旁的手帕,布料发硬,上面有陈旧血迹。
他轻嗅了下,语气沉了几分:
“这咳了不止一两个月了吧?”
他眉心一挑,接着道:“你娘是不是这些年不歇气地撑着照顾你们?洗衣做饭,替人缝缝补补,逢集还背着你们去卖菜?”
小新低头:“……嗯。”
“有没有动过气?哭得厉害那种。”
“有,她……她经常偷偷看爹的牌位,一个人坐着哭了好久,之后咳得更厉害。”
苏长安点了点头,感受屋内四角,——墙体透风、窗棂破裂、室内湿气重,被褥干裂发霉,哪怕是个健康人,在这环境里住久了也得出毛病。
“问题可能不大。”
他说得很直白,“就是太累、太冷、太苦,日子压得太久,肺顶不住了。”
“不是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