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脑子里只剩这念头,然后一片空白。
地府?不太像。
太安静了。
他想象中的地府,最起码有几个黑衣人走来走去,敲锣打鼓催债收魂。
可这里——闻不到血,听不到鬼,倒像是……有人在小心伺候他。
甚至还有一股熟悉的味儿——布料的香气?这不是浮云纱吗?女儿村特产?
……等等,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闻到这玩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自己真死了,那这个环境不合理,如果这是梦,那细节也太真了,如果都不是,那就只剩一个答案——
【我的命捡回来了。
】
一股柔软却密实的触感,裹在眼眶上,贴得很紧,不勒,却沉。
“金蚕丝。”
气味极淡,却透着股药力。
他曾经用它救过人,也曾拆开研究过这种布料的纤维构造,熟悉得不能再熟。
可现在,轮到它裹在自己脸上。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动,骨头和神经都像脱了节,连动一下手指都要力不从心。
他试图判断时间,却发现脑子里连天色都没有印象。
像是所有感官一夜之间被掏空,只剩呼吸还在。
他想睁眼,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可能已经“睁眼”
了。
这念头让他全身一紧。
下一息,他屏住呼吸,再次下意识地想确认是否真的闭着眼。
没有感觉。
连最微小的光线波动、眼球收缩、眼睑后泛起的光影震荡,全都没有。
——眼睛,看不见了。
脑子“嗡”
的一下炸开,像一把钝刀剁在自己脑壳里,血没流,意识却空了。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明灭波动,没有任何视觉的惯性反应。
一片死黑。
——没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自己胸口那股呛上来的闷堵住了,像有人用手按着他肋骨,狠狠压了一下。
眼睛没了。
苏长安喉咙紧得发疼,突然想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反呕从胸口往上翻,一下一下顶着心跳,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来。
可他吐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眼睛没了,泪从哪儿流?
他就那么躺着,身子没动,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良久,苏长安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强大的内心开始自我安慰:
——瞎就瞎吧。
就当是赶夜路,看不见路,但还是得回家。
时间像雨水一样,一滴一滴往他神识里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