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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牵羊之礼书难言（第1页）

靖康中，金军攻破汴京，俘虏徽、钦二帝。金人企图在中原另立异姓傀儡皇帝，以加强对中原的控制。面对这一屈辱局面，宋臣张叔夜以死抗争，在史书上留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页。

汴京失守后，他随少傅孙傅等留守官员暂留城中。当金人宣布将另立异姓时，张叔夜慨然对孙傅道“事已至此，唯有死而已。”他随即亲笔上书金军统帅粘罕、宗望，力主立钦宗太子为帝，以顺应民心。金帅览书大怒，率骑兵闯入宋营当面问罪。张叔夜毫无惧色，依旧坚持原议，声泪俱下。金人虽暴怒，却为其忠烈所动，没有当场处死他，而是将他强行押解，随徽、钦二帝一同北行。

北行途中，张叔夜绝食明志，数日不进粒米，仅以少量汤水维持生命。队伍行至白沟河，车夫随口说道“已过界河矣。”张叔夜猛然惊起，掀开车帘，望见故国山河已在身后，仰天一声长呼，声彻四野。此后，他便沉默不语，再不进食。次日，张叔夜在车中自缢身亡，终年六十三岁。宋高宗赵构即位后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文”。

——《北狩见闻录·白话本》原着佚名金在明译

赵喆期盼的目光中，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青兰身穿一身金国贵妇的服装，身边还有几个上虞备用处的护卫，这副打扮让赵喆不由一怔。

赵桓和几个皇子都跑过去见礼，一口一个妹妹，好不亲热。

只是赵喆有些恍惚，这个魏王妃与他可爱的女儿怎么如此不同？

尽管五官极度相似，赵喆却总感觉这个人身上少了赵妍儿那种特有灵气，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些木讷，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只是眼前这个是如假包换的魏王侧妃，赵喆只能将没有依据的怀疑强压下去，笑着等女儿过来行礼拜见。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女儿身边亲卫的呵斥，那些上虞备用处的侍卫将赵喆与周青兰隔开，开口对着赵喆骂道“王妃当面，昏德公还不大礼拜见？”

赵喆一脸震惊，这天下哪有父亲给女儿行大礼的说法，他求救似的看向赵桓等人，他们立刻将头扭开，回避了赵喆求救的目光。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赵喆又看向周青兰，只见周青兰眼中毫无波澜，好像是在等着他过去行礼一般。赵喆的心不由沉到了谷底，他这才回忆起自己对不起女儿的那些过往。

对啊，不就是赵喆的决断，断送了女儿原本幸福的生活吗？如今女儿眼中没有的神采，不也是这一切的恶果吗？

赵喆极力说服自己，让愧歉感代替自尊和伦理，硬着头皮对周青兰行大礼参见。有赵喆带头，其余人等便没了心理负担，跟着行了大礼。只有赵喆皇后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周青兰不以为意，开口问道“昏德公，当初你一言决人命运的时候可想到过今天？”

听了这话，赵喆更坚信女儿对自己的厌恶，心中委屈竟然哭了起来，说道“为父也是迫不得已啊。”

赵喆解释自己的难处，越解释哭的越厉害。而周青兰只是冷眼旁观。眼前就是她的仇人，原本以为这个仇人贵为皇帝，此生此世她都没有报仇的可能。但现在这位曾经的皇帝痛哭流涕的样子只是令她感到恶心。

周青兰等赵喆为自己辩解词穷，才问道“你可还记得周珏？”

实际上，赵喆是见过周青兰的，当年诬陷周青兰父亲周珏与赵妍儿母妃有染，就曾经将周青兰传到赵喆御前。赵喆也正是见了周青兰与赵妍儿酷似的相貌才认定私通的事情。如今周青兰又提起此事，原本想着赵喆定然认出自己，从而彻底绝望。却没想到赵喆竟是一脸茫然，问道“谁？”

他根本就不记得周珏了。

这算什么？

周青兰一家人的死，对于赵喆而言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瞬间，周青兰觉得自己以前大仇得报时的设想都烟消云散，于是她不再与赵喆说话，而是下令道“以后除昏德公和重昏公外，其余人等，男子往前线为马奴，女子进浣衣局。”

宋人一路上对金国处置俘虏的事情并非全然没有了解，相反他们之中有头脑的早早打听好了什么算是好去处。周青兰说的这两处安排，无论马奴还是浣衣局，都是既没有尊严又容易丢了性命的去处。

尤其是那浣衣局，女子进了那里简直生不如死，白天不停的做些粗活生计，晚上还要伺候金人，简直是不如妓院的妓女。

周青兰吩咐一出，各种哀求的声音便不绝于耳。周青兰根本不理这些人，转头出了房间。

哀求之声逐渐变成了咒骂。赵喆皇后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她这是在报复我……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

当年风光无两的皇后如今却无人关注，她入魔般的念叨几句，终于下定决心，在众人毫无注意的情况下，一头撞向房中立柱。

“嘭”的一声巨响，仿佛一支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众人的喉咙，纷乱的声音即刻停止，四下寻找声音的源头，才现倒在血泊中皇后。

不知是因为众人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沦落至今的人情薄凉，一时间竟没有人过去查看。最后还是赵桓跑过去看了看，最终对着众人摇了摇头，说道“娘娘殡天乐。”

赵喆不由悲从中来，再度放声大哭，却听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如果破城的时候殉国，也能得一个贞烈的名头，还少受些侮辱折磨。如今受了侮辱折磨便该想办法活下去。咱们这位皇后，受了折磨侮辱，丢了名声，最后还来个自我了断，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李芸娘边摇头叹息边走了进来。

在场自有认得李芸娘的，但看着她身上的金国官服，全都不敢出声。李芸娘倒是乖巧，与相熟的几人打了招呼，才走到赵喆面前，对他福了一福，说道“臣妾希望诸位好好活下去，切莫辜负福柔帝姬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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