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穆如雪仍记得那一日的情形。
宇文烨下斩杀令之后,画了满脸油彩的“小生”冲过来,愤怒又悲哀地冲他吼道:“朕崇明殿的人,你凭什么说杀便杀!”
“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嗓音虽然是吼出来的,但还是能认出来。
她被人蒙着面交流过的那个嗓音,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那个时候的人,果真是陛下。
宇文烨沉着脸一声不吭。
但那个叫平安的年轻人,她仅仅见了两次的年轻内侍,头一个便被拖了出去。
陛下扯下了水袖,不顾一切的要冲过去,却被宇文烨一把抓了回来。
陛下反而抓住他胳膊:“你凭什么!你把平安还给朕!”
宇文烨仍旧一言不。
眼看着平安被拖出崇明门去,消失在拐角,陛下直接就跪下了。
“皇叔,皇叔我求你,你把平安还给我!”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侄儿一定好好学治国齐家平天下,只要你把平安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把平安还给我——”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大夏之主。臣,受不起。”
宇文烨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头,在他面前郑重磕下头去。
穆如雪跟着跪下。
门外赶来的禁军,也纷纷跪了一地。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啊!……”
画了满脸油彩的陛下,跪倒在尘埃里,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
后来,那日在崇明殿伺候的下人还是被斩杀殆尽。
但听闻又迅换了一批新的。
那些被斩杀的,死无全尸,下葬也没有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