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丹毒浓雾如活物般在我周身翻涌、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铁砂。
我的肺部灼痛,但我的心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我死死盯着对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曾是丹道中与我并肩的天才,如今却只是一具被天机阁主操控的行尸走肉。
他沉默着,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骄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
但我能感觉到,在那死寂的深处,藏着一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那是属于傀儡符的波动,阴险、诡秘,如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神魂的核心。
这不仅仅是一个傀儡,这是一个节点,一个天机阁主用以撬动更大阴谋的关键支点。
我手中的《逆魂诀》残篇微微烫,似乎也在渴望着对面那残存的灵魂。
“师兄,”我的声音在毒雾中显得有些沙哑,“醒过来。”
回答我的,是呼啸的破空声。
他动了,没有丝毫预兆。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四周沸腾的丹毒便瞬间凝聚,化作千万柄闪烁着幽光的利刃,铺天盖地朝我席卷而来。
每一柄利刃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灵宝的剧毒,阵法中央的空气被切割得滋滋作响,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嚎。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心念电转间,《药皇丹经》的心法已流遍全身。
我的脚下亮起玄奥的丹纹,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便是“丹纹步”,以丹道至理驾驭身法,在常人看来必死的绝境中,我却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毒刃的轨迹,看到它们之间存在的、那比丝还要纤细的缝隙。
我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而成了一支在刀尖上舞蹈的笔。
我在万千利刃的丛林中穿梭,衣袂翻飞,却片叶不沾身。
毒刃擦着我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皮肤生疼,但我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口中低声念诵的古老咒文上。
“魂归来兮,溯本清源……破妄显真,灵台复明……”
这是《逆魂诀》中记载的一段唤魂咒,对付这种被强行操控的傀儡最为有效。
我需要时间,只要能让他恢复一丝神智,我就有把握撕开傀儡符的控制。
金色的咒文从我口中飘出,如同一只只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他,试图钻入他紧锁的眉心。
他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瞬间的挣扎。
有希望!我心中一喜,咒语吟诵得越急促。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从我身后炸开,伴随着一个我永生难忘的讥诮声音。
“林寒,你总是这么天真。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如今还妄想拯救一个叛徒?”
是李慕白!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回头,一股沛然巨力已经轰然而至。
那掌力阴寒霸道,所过之处,连丹毒浓雾都被排开,形成了一条真空的通道。
它不偏不倚,正对着我的后心,更重要的是,它精准地打断了我唤魂咒的最后一个音节。
“噗!”
金色的咒文瞬间溃散。
我强行中断施法,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更致命的是,对面的“师兄”眼中刚刚亮起的那一丝光芒,也随之彻底熄灭。
他再次变成了那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