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黄昏,天渐渐暗了,叶二娘跪在地上低声呜咽哀求,凄凉悲痛,闻着伤心。
吕途却是觉得虚竹一心向佛,为人淳朴善良,不愿他与叶二娘沾上半点关系,见到阿紫身后的段正淳一家,心中一动,微笑道:“星宿派掌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心肠,喜欢管起闲事来了?”
阿紫听到他呼自己星宿派掌门,得意地翘着樱桃小嘴,哼道:“本掌门宅心仁厚,自是看不惯你这样,一点小事都要为难别人。”
萧峰生怕阿紫节外生枝,惹到吕途,自己不好向阿朱交待,道:“阿紫言行无忌,吕仙人不要放在心上。”
见到萧峰全身是血,还背着一具无头尸体,径直跑过去,道:“姐夫,姐夫,是不是吕小贼把你打伤了。”
萧峰道:“你别胡说八道,若是没有吕仙人,我已经死了,快跟吕仙人道歉。”
阿紫噗嗤一声笑道:“什么吕仙人?”
“吕小贼你也变成丁春秋那个老贼了?什么狗屁仙人,自吹自擂,我还是星宿派仙子呢。”
众人又是大惊,吕途笑道:“仙子说得不错,什么狗屁仙人,我可是正道之光,你再叫我小贼,小心我打你。”
阿紫知道吕途武功远高于他,自己姐夫怕也不是对手,想到正道之光还是自己胡编的,笑道:“这叶二娘虽然可恶,吕大侠侠肝义胆,急人所难,想必不会为难她,还要帮她?”
阿紫自幼没在父母身边,虽然人没心没肺,刁钻古怪,却对叶二娘丢了儿子,抱有同情之心。
阮星竹曾经遗失两个女儿,深有所感,便道:“淳哥,这叶二娘丢了儿子,和我们以前一样可怜,你帮帮她。”
段正淳点点头,走上前去拱手道:“见过吕少侠,段正淳有个不情之请。”
吕途见他送上门来,微微笑道:“镇南王请讲。”
段正淳道:“这叶二娘虽然无恶不作,但请你念在她一片思子之心,让她们母子相见,在武林之中也算一段佳话。”
吕途淡淡道:“叶二娘二十年来抢夺了不知道多少孩童,让多少母亲不得与自己孩子相见,大理号称佛国,镇南王想必知道这是她的果报。”
叶二娘的所作所为,江湖无人不知,段正淳当然也有耳闻,几个月前在大理的时候,还抢了无量剑派左子穆的儿子山山,叹道:“少侠此言有理,只是她二十几年寻子,到头来连见一面都不得,实在是可怜。”
叶二娘想到这些年,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的孩儿,又扑通扑通磕了几个响头:“吕少侠,请你行行好,叶二娘求你了。”
众人见她磕得一脸是血,都不由动容。
吕途却是无动于衷,笑道:“镇南王风流满天下,生下子嗣无数,你不去可怜自己的孩子,反倒是可怜别人,真是可笑。”
段正淳见他话中有话,眉头微皱:“少侠此乃何意?”
吕途向段誉道:“这少林寺之中有一个小和尚是你兄弟,世子信与不信?”
段誉知道他所言向来不虚,而且自己父亲的德行,有几个私生子也不奇怪,想到自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心中一喜,道:“只要是吕仙人说的,我都信。”
吕途道:“那自然是假不了,你应该是知道你父亲的品行的,只不过恐怕镇南王不认账啊。”
段正淳见群雄都看着自己,硬着头皮道:“吕少侠看轻段某了,若真是我的孩子,在下岂会不认?”
吕途微笑问道:“二十四五年前,镇南王是否来过少林寺?”
段正淳回想二十四五年前,自己有没有来过少林寺,倒是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有来过,转身问朱丹臣:“朱兄,二十多年前,我可来过少林寺?”
朱丹臣捋了捋胡子,眯着眼睛,道:“二十五年前,有点久远了,当时主公二十出头,好像是有一次替天龙寺枯荣大师送信来少林,确切的情况不太记得了。”
段正淳了然,便向吕途道:“当年段某确实来过少林寺。”
吕途一听他二十五年前来过少林,心中大笑,觉得可以胡编了,道:“你当年来少林寺,路过少室山山下,见一女子长得颇有姿色,便上前与之交谈,后面的事情,镇南王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段正淳感到有些尴尬,自己年轻之时,碰到貌美的女子,确实都会上前搭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段某当年年少慕艾,这不是什么过错。”
吕途回道:“当然算不了什么过错,不过你自己风流几日,啪啪屁股就跑了,那姑娘十月怀胎,生下一子,而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众人均知大理段二风流成性,顿时大哗,刀白凤阮星竹秦红棉甘宝宝想起自身的遭遇,都觉得这种事段正淳干得出来。
段正淳见众人都瞪着他,脸上顿时感到火辣辣的,道:“大理国事繁忙,段某也是身不由己,那后来如何了?”
秦红棉等人觉得这话好生耳熟,纷纷白了他一眼。
吕途眉头微皱,难不成自己乱编的事竟真实生过?这段正淳竟一点也不怀疑,淡淡道:“这种事情你身边的阮星竹自然清楚,这年头未婚生子,乃是有辱家门之事,那女子的父母本来想把那孩子偷偷埋了,最后在你相好的恳求之下,才把那孩童放入少林做了和尚。”
段誉觉得这太过离奇,自己竟还有一个哥哥,向段正淳问道:“爹爹,这是不是真的。”
阿紫呵呵笑道:“这还用问,你看他的脸便知道这事假不了。”
段正淳眉头紧锁,寻思:“自己一生认识的女子不少,辜负之人极多,很多人自己只当是露水姻缘,过了便忘了,何况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自己年轻,初江湖前往少林,路上好像是碰到过几个女子,却不知道是哪一个,但是吕少侠言之凿凿,想必此事不假。”
于是拱手道:“还请少侠告知段某,我那孩儿在少林过得可还好?”
吕途点点头:“那孩子虽然被父母遗弃,在少林却活得好好的,为人颇为老实。”
段正淳急道:“还请少侠告知我那孩儿叫什么法号,我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