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庄一役,数百武林好汉死于非命,其中就有不少是各路豪杰亲朋好友,群雄虽然见乔峰如同天神一般,心生惧意,不过又见萧峰才区区二十人,均觉得就算他有天大的本领,也敌不过山上数千人,何况还有名震江湖的少林罗汉大阵,丐帮的打狗阵。
于是群豪听游坦之一喊,纷纷跟着叫骂,顿时漫山遍野都是骂声,如同山呼海啸一阵一阵。
群豪乌泱泱的围上来,萧峰顿时神色凝重,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便对段誉道:“二弟,你身法了得,武功高强,待会你和我这十八位兄弟,护着阿朱阿紫冲下山去,哥哥随后就到。”
段誉却道:“大哥,你我是结义兄弟,哪有小弟先跑,大哥垫后的道理,你先和我两个妹妹先走,有凌波微步,他们拦不住我。”
阿紫从阿朱手底挣脱,把肩上的大旗往地上一插,对着游坦之大声斥道:“铁丑,你竟敢打我姐姐姐夫,想要造反不成,快过来跪下赔罪。”
游坦之身子一颤,双眼含泪,道:“阿紫姑娘,你平日说什么我都从你,但是乔峰是我杀父仇人,不得不杀,今天你就听我一回好不好。”
他声音凄凉,近乎哀求,但是阿紫对他无甚情意,只当做手底下的奴才,丝毫不以为意,厉声道:“游坦之,你若是敢伤我姐夫,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游坦之见她脸色阴冷,顿时想要服软,但是想到自己父母伯父,聚贤庄几十条人命,心中一横,大声道:“阿紫姑娘,待我杀了乔峰,你要杀要剐,我都听你的。”
群雄均是一怔,想不到这丐帮帮主铁头人竟然对这个十几岁的女子,如此痴情,丐帮弟子更是脸上烫。
萧峰却是一振,这铁头人竟然是游坦之,当日他行刺自己,明明已经让他离开,没想到竟成了阿紫的手下,拱手道:“庄帮主,你父母并非我所杀,当日在聚贤庄便与你细说过,若是你想要报仇,怕是找错了人。”
游坦之大声道:“我亲眼所见,岂能被你蒙骗,萧峰,你若是好汉,今日便和我做个了断。”
萧峰知道他如自己当初,仇恨执念太深,已经认定自己就是仇人,听不得别人解释。
自己成为辽国南院大王之后,也动探子探访聚贤庄一事,但是历经大半年,却是没有丝毫眉目。
“诸位英雄,萧峰知道你们有亲朋好友死于聚贤庄一难,但是萧某可以对天誓,此事并非萧峰所为,大理段公子和吕少侠可以为在下作证,事之时我等都在一起喝酒。”
段誉急道:“我们当时从小镜湖就和萧大哥一起,寸步不离,我们到聚贤庄之时,人都死光了,当时庄内还有十几个英雄还比我们先一步到的。”
群豪面面相觑,乔峰不是聚贤庄凶手的事,这大半年一直有流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真凶,他便有最大嫌疑。
忽然宋青大声叫道:“萧峰是契丹胡虏,狼子野心,就算他不是凶手,也当碎尸万段,何况这段公子本来就是他大舅子,姓吕那小贼本来就是狗汉奸,更加阴险毒辣,自然会为他说话。”
萧峰眉头一皱,大声道:“这位好汉,萧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段公子更是生性纯良自不必说,吕少侠武功盖世,光风霁月,最爱惩奸除恶,若是萧峰是凶手,此时恐怕早就死在他手中。”
宋青站出来恨恨道:“你们三个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你是契丹胡虏,我们大宋男儿无不恨之入骨,就算你不是凶手,杀你亦是无罪。”
萧峰自从成为辽国南院大王,镇守辽国南京,见多了宋辽之间的厮杀,不由感到莫名悲凉。
“你说的不错,我是契丹人,你是汉人,你要杀我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但是要冤枉萧某是聚贤庄的凶手却是不行。”
宋青哈哈大笑:“冤枉你又能如何,待今日我等把你杀,冤枉你的事还多着呢?”
乔峰见他脸上刺着汉奸二字,右臂空荡荡的,声音有些熟悉,忽然笑道:“当年泰山大会,九个蒙面高手围攻丐帮,其中想必有你一个吧。”
宋青脸色一变,冷冷道:“不错,只恨当年我们技不如人,没能杀了你这个契丹胡虏,今日我便来报这断臂之仇。”
萧峰悠悠说道:“当年泰山大会,突然出现九名高手围攻我恩师和丐帮长老,被我杀了四人,逃跑的五人里面有一人被我随手一刀断了一臂,却没想到是你,真是世事无常。”
宋青想起当日之事心有余悸,但是看到身后数千英雄好汉,胆气又壮了些,叫道:“不错,老子当年伤在你手,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苦练武功,就是等有朝一日,杀了你这个奸贼。”
段誉走到两人中间,道:“我与大哥是结拜兄弟,你若是想报仇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宋青见段誉年纪轻轻,又是一个文弱书生,大笑道:“身为汉人,与契丹人结拜,更该死,我先拿你开刀,再杀萧峰。”
说着左手持刀,向段誉头上劈去。
段誉见大刀明晃晃砍来,心中一慌,双手迎上,内力自行运转,六脉神剑剑气从六指喷涌而出,呲呲几下,在宋青身上射出六个窟窿。
群豪见宋青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底下冒出一滩鲜血,顿时头皮凉,望着段誉像是见了鬼一样。
“阿尼陀佛,大理六脉神剑,神乎其技,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五位高僧双手合十,联袂而来,正是玄慈和玄渡玄因玄止玄生。
几人来到萧峰跟前,玄慈缓缓道:“萧大王光临敝寺,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萧峰虽然出身少林,却是只知道师父玄苦,未曾认识玄慈,拱手还礼,道:“想必大师便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玄慈道:“正是老衲,方才听萧施主说聚贤庄一难,凶手另有其人,可否属实?”
萧峰见他一脸慈和,想到她便是杀死自己母亲,害自己成为孤儿的元凶之一,不由气血翻涌,长吸一口气,强按住心中怒气,冷冷道:“萧某句无虚言。”
玄慈见到他脸上神情变化,心中亦是莫名悲苦,双手合十道:“阿尼陀佛,罪过罪过,老衲斗胆问一句,不知道萧施主可知道凶手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