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拿着吧。”
他把纸包递过去,语气随意,却藏着十足的掌控感——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包干货,足以拿捏死这个女人所有的软肋。
秦淮茹抬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皮,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也压得她心口沉。
她抬眼飞快看了许大茂一眼,又慌忙垂下眼帘,轻声道谢:“多谢大茂。”
不敢多停留半秒,她攥紧纸包,转身快步走出小屋。
屋门开合,隔绝了屋内黏糊暧昧的方寸天地,凛冽的寒风瞬间扑在脸上,吹得她微微一怔。
她抱着满满一包山货干果,脚步下意识顿在院里,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几间平房,遥遥望向何家的方向。
那边院门紧闭,安安静静,没半点声响。
看着那扇熟悉的院门,秦淮茹心口猛地一酸,密密麻麻的悔意瞬间爬满心头。
她心底无声轻叹。
若是当初自己不那么贪心,不次次吊着傻柱、榨取他的吃食补贴,不一次次理所当然消耗他的真心……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傻柱人憨、嘴硬、心软,心眼实在,一辈子最护的就是她。
只要她稍稍安分,不贪得无厌,不步步算计,以傻柱那股执拗的性子,定会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事事替她撑腰,处处为她顾家护孩子。
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一口吃食,委屈求全,深陷难堪暧昧,被许大茂拿捏软肋,步步挣扎,处处被动。
一念贪心,步步踏错。
好好一份真心待自己的情意,硬生生被她亲手作没了。
心底酸涩翻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悔、是憾、还是无奈。
可转瞬之间,怀里沉甸甸的干货又将她缥缈的念想拽回冰冷现实。
悔又如何?憾又怎样?
日子得过,孩子得养,她早已没有回头路。
压下眼底所有怅然,秦淮茹敛了神色,抱着山货,迈步走向中院。
刚踏进院门,守在门口眼巴巴等着的贾张氏立刻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
盯着秦淮茹怀里鼓鼓囊囊的纸包,贾张氏脸上瞬间炸开满脸灿烂的笑意,嗓门亮得整个中院都听得见:
“哎哟!这么多干枣山货!我的乖乖,许大茂这次可真是大方!淮茹,你可太能干了!”
她迫不及待抢过纸包,捧在手里翻来覆去摩挲查看,看着饱满的干枣、厚实的山菌,笑得眉眼褶皱挤作一团,满脸都是占尽便宜的贪婪欢喜。
看着婆婆这副唯利是图、毫不知羞的市侩模样,秦淮茹静静立在原地。
风吹动她鬓边碎,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悔恨、难堪与疲惫。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带着无尽自嘲的嘲讽笑意。
旁人只看见她满载而归、得了好处,人人夸赞,谁也看不见。
方才密闭小屋内的暧昧拉扯、步步试探的难堪,方才凝望何家满心翻涌的悔恨,还有她为了一家老小,被迫低头、任人拿捏的身不由己。
这一包吃食,是甜头,更是捆死她的枷锁。
往后这般拉扯难堪,怕是还要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