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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非正非魔（第1页）

没有人能够感知这片虚空的存在，没有人能够窥探这双眼眸的踪迹，更无人知晓，这道隐秘存在，早已默默俯瞰蜀山变局许久。

方才大殿之内的所有争执、算计、厮杀、反扑、绝境、翻盘、落幕，一字一句、一幕一景，尽数被其收入眼底，分毫未漏。

幽暗虚空深处，浓郁黑雾层层翻涌、缓缓凝聚，隐约勾勒出一道缥缈模糊的人形轮廓。

其气息诡异莫测、非正非魔、完全脱当下天地所有势力范畴，神秘到极致。

他静静凝视殿中安然无恙、心性蜕变的苏灵汐，又看向始终从容稳局、步步运筹的赵峰，最后落在绝境破局、智计无双的叶凌身上。

深邃眼底没有暴怒、没有嫉恨、没有焦灼，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玩味。

低沉沙哑、毫无情绪的低语，幽幽回荡在死寂虚空，无声无息、不传世间：“北冥蠢物，不堪大用。”

“隐忍百年布局，私养魔孽、暗结邪祟、手握隐域根基，本是一枚绝佳乱局棋子，足以搅动正道风云、撕裂联盟格局。”

“可笑，可叹。空有百年算计、滔天野心，却无半分格局眼界，步步踏错、层层入套，全程被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道隐秘存在，早已洞悉北冥三老的所有谋划，也曾刻意放任其蛰伏作乱。

他本就打算借北冥之手，搅动正道内乱、撕裂盟约人心、打乱赵峰与叶凌的布局。

他的预想之中：纵使北冥无法颠覆正道根基，也足以重创联盟人心、制造巨大裂痕，最不济，也能拉走一名正道顶尖天才陨落，给赵峰、叶凌埋下终生羁绊桎梏，给新生正道联盟刻下无法愈合的伤疤。

可结果，彻底出了他的预料。

“百年筹谋，一朝尽毁。”模糊人影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却无半分惋惜，“不仅未能祸乱正道、分裂同盟，反倒亲手帮赵峰、叶凌扫清内患、凝聚人心、稳固盟约，成全了二人的正道威名与无上声望。”

北冥于他，从来只是一枚随手搁置、可弃可留的闲棋。

棋子报废，无关痛痒，不足惜，不足叹。

真正让他心生兴致、静静审视的，是这场变局之中，彻底展露的三人锋芒与变数。

“赵峰浩然道体愈浑厚纯粹，道心稳固无漏、无懈可击，大局运筹滴水不漏、步步为营、收放自如。心性、战力、格局，较之浩劫之前，已然远数筹。”

“叶凌心思缜密如丝、临场应变无双，绝境之中一瞬破局、精准拿捏人心破绽、救人于必死之地，智计卓绝、难缠至极。”

他目光缓缓流转，最终再度牢牢锁定下方的苏灵汐，眼底微光幽幽闪烁：“唯独此女，命格纯净无瑕、气运绵长厚重，乃是正道新生代最核心的苗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今日濒死绝境，旁人必死之局，她却两次逢凶化吉、绝境求生。既有旁人护持兜底，更有自身纯粹道心、福泽护身。”

话音微微一顿，阴冷玩味的笑意愈浓郁，潜藏无尽凶险：“这般纯白无瑕、心怀光明、扎根正道的天才苗子……若是有朝一日，看透世间虚伪、厌弃正道束缚，染尽尘埃、堕入黑暗，该是何等有趣？”

虚空黑雾微微震颤，那双俯瞰天地的冰冷眼眸，悄然燃起一抹蛰伏已久的兴致：“旧棋已废，旧局已破，也好。”

“北冥落幕，内患肃清，正道自以为安稳太平、基业永固，正是最松懈、最自负、最无防备之时。”

“赵峰，叶凌。”

幽幽冷笑回荡虚空，冰冷刺骨、暗藏杀机：“你们以为拔除内奸、稳固盟约，便是四海太平、再无风波？”

“你们今日守住的安稳、护住的苍生、保下的天才、稳住的正道……来日，我会亲自一一碾碎、尽数颠覆。”

“你们引以为傲的正义与太平，不过是转瞬虚妄。真正的棋局，从今日，才刚刚开篇。”

话音落尽，漫天翻涌的幽黑雾气瞬间收敛隐匿，那双俯瞰天地、洞悉一切的眼眸彻底消失无踪。

整片幽暗虚空重归死寂空无，仿佛方才的窥伺、低语、算计、杀机，从未存在过半分。

凌霄殿内，喧闹渐渐散去，各路宗门主事相继告辞离场，殿内人流愈稀疏。

方才大战留下的裂痕与斑驳痕迹还未修复，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魔气与正道灵光碰撞过后的余味，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绝境交锋绝非幻境。

清微掌门遣散殿内所有值守弟子，只留下赵峰、叶凌、苏灵汐以及青禾四人，偌大的凌霄殿瞬间变得安静肃穆，只剩殿外晚风穿过回廊，卷起细碎风声。

他缓步走下主位，来到几人面前，先是对着赵峰与叶凌深深拱手，神色满是郑重与感激：“今日之事，多谢二位。若非你们步步为营提前取证，又在鸠渊挟持灵汐的死局之中从容破局，今日蜀山必遭重创，整个正道联盟，也会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方才他身为蜀山掌门，亲眼看着爱徒被利爪锁喉，生死一线，内心早已慌乱至极，却碍于掌门身份不能表露分毫。直到叶凌瞬灵功救下苏灵汐，直到赵峰出手镇压三大邪徒，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赵峰微微侧身，避开这一礼，语气淡然从容：“掌门不必多礼，北冥祸乱正道，本就是我二人分内之事。今日能顺利肃清内患，也是蜀山与昆仑诸位同道齐心协力的结果。”

叶凌牵着身旁苏灵汐的小手，目光看向殿外云海，轻声补充：“只是北冥三老蛰伏百年，谋划周密，背后不可能毫无依仗。他们行事太过有恃无恐，哪怕败局已定，墨虚临死前的诅咒也绝非随口妄言。”

这话一出，清微掌门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凝重起来：“叶凌姑娘此话何意？莫非北冥背后，还有更强的幕后之人？”

“有。”

赵峰没有丝毫迟疑，坦然点头，浩然神念悄然铺开，小心翼翼扫过九天苍穹，却在触及外层虚空之时，神念径直被一股无形诡异之力阻隔，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他眼底掠过一丝沉色，缓缓开口：“方才镇压北冥三老、大局彻底落幕的瞬间，我察觉到九天之上，有一道脱此方天地的神念，一直在俯瞰整座凌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