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所有明面上的线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齐齐掐断。这只手,就是秦光正。他精准地预判了督查组的排查方向,提前一步动手,将所有隐患一一清除,把督查组逼到了绝境。
张扬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秦光正这盘棋,布得太深。
明面上干干净净,所有风险环节,都由赵磊、王浩、林茂这些人挡在前面,一旦出事,立刻弃子自保,他自己则置身事外,滴水不漏。
李建国看着张扬的神色,低声道:“张主任,要不……我再增派人手,扩大排查范围,把城郊所有废弃厂房、仓库全都筛一遍?”
张扬缓缓摇头。
“不用。”他声音平静:“对方既然敢清理,就料到我们会扩大搜查。
现在再铺人力,只是做无用功,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藏得更深。、
秦光正既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扩大排查只会浪费时间和人力。”
“那……线索全断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兵不动。”张扬敲了敲桌沿:“盯紧林茂,不要跟太紧,保持远距离监控,记录他每天的行程、接触的人、通话记录。秦光正那边,照常盯着,不要有任何异常动作。他越是想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李建国一怔:“就……只是盯着?”
“越是线索中断,越不能急。”张扬语气沉稳:“他们清理痕迹、转移王浩、送走赵磊,本身就是一种破绽。现在他们比我们更慌,更怕露出马脚。
我们不动,他们才会动。只要动,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秦光正虽然谨慎,但他树敌众多,手下也未必个个可靠,只要我们耐心等,总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李建国瞬间明白过来,神色一肃:“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张扬补充一句:“所有人隐蔽身份,不准暴露,不准擅自行动,一切等我指令。另外,重点盯紧林茂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他刚帮秦光正处理完后事,必然会和秦光正联系,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是。”
李建国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张扬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压下心底那一丝沉闷。
案子走到这一步,相当于被人硬生生堵在了半路上。
往前,无路可走;往后,不甘心,也不能退。
秦光正的手段,比他预想中还要狠辣周密,这场博弈,注定不会轻松。
他闭上眼,脑海里重新梳理所有信息。
王浩——关键证人,失踪;废弃建材厂——关键地点,被清理;五十万转账——关键资金,流向模糊;赵磊——关键关联人,出境。所有能指向秦光正的链条,全断了。
对方这是要彻底把案子拖僵、拖冷,直到督查组失去突破口,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张扬睁开眼,眼底没有焦躁,只有更深的沉定。
他从政多年,从乡镇到部委,见过的陷阱、围堵、暗礁,不计其数。
越是这种看似无路可走的局面,越要沉得住气。秦光正能掐断明面上的线索,却掐不断所有的关联,总有一些细微的痕迹,会被他忽略。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工作消息。
张扬目光微移,落在屏幕上。
来电显示:陈若琳。
他顿了半秒,抬手接起,声音放得平缓:“喂。”
“张扬,你……现在忙吗?”
“还好,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个饭。”
张扬沉默一瞬。
白天与陈若琳相处时的那份心动,夜里对江涵韵的愧疚,昨夜与慕容雪的越界……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对陈若琳的靠近,多了几分本能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