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做得隐秘,秘书是自己的心腹,赵磊也不敢声张,却没想到,如今成了对方拿捏他的利器。
“赵磊,”秦光正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冷硬“你以为,把这些摆出来,我就必须救你?真逼急了,我可以说你栽赃陷害,说你为了脱罪,故意编造谎言拉我下水。你手里有证据?”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惶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笃定。
他缓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秦光正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勉强却得意的笑“秦主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每次跟您通电话,都怕记混了您的吩咐,所以习惯性录了音。
还有您秘书来拿钱的时候,我办公室的监控,正好拍下来了——当然,我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留个念想,证明我一直听您的话。”
秦光正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录音笔上,心脏猛地一沉。
他伸手拿起录音笔,手指微微颤,按下播放键。
里面立刻传出他的声音,有让周明拖延汇能光伏立案的叮嘱,有跟地方改委主任通话时的承诺,还有收下“咨询费”时,那句含糊的“下不为例”。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攥着录音笔,恨不得当场将录音笔摔碎,再把赵磊拖出去痛打一顿。
可他不能。
一旦录音笔流出,一旦监控曝光,不用张扬出手,主任那边就饶不了他,纪委更是会立刻立案调查他。
二十年的资历,一辈子的体面,还有手里的权力,都会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可能锒铛入狱。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赵磊心里彻底有了底。
秦光正已经被他拿捏住了,他重新坐回沙上,腰杆比刚才挺直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秦主任,我知道您为难。
我也不要求您帮我脱罪,只求您帮我拖延一段时间,让我把厂里剩下的资产转移出去,把家人送到国外。
等我安顿好了,录音和监控,我会当场删除,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绝不会连累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是地方改委那几位,给汇能光伏违规审批备案的签字文件,还有他们收受好处的明细。
您帮我,我就把这份东西给您。
您拿着它,就算地方改委那边倒戈,您也有筹码自保。”
秦光正沉默了。
他看着赵磊,心里清楚,这是一场交易,一场没有退路的交易。
他帮赵磊拖延时间,赵磊就销毁证据,还给他一份自保的筹码。
可他更清楚,赵磊的话,不能全信。
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一旦得偿所愿,说不定会反过来,用录音和监控,继续要挟他,甚至可能在走投无路时,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可他没有选择。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想要多久?”秦光正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甘,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又往泥潭里陷了更深。
赵磊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立刻说道“最多三天。三天时间,我就能把事情办妥。这三天里,您只要让督查小组的核查慢一点,让公安那边不要逼得太紧,不要立刻起诉我,就够了。”
“三天不可能。”秦光正立刻拒绝“张扬看得极严,督查小组每天都要汇总进展,公安那边更是步步紧逼,我最多能帮你拖延一天。
一天时间,你能办多少事,就办多少事,办不完,就只能听天由命。”
他心里打着算盘,一天时间,既不会引起张扬的怀疑,也能暂时稳住赵磊。
等赵磊把那份地方改委的明细给他,就立刻翻脸,把赵磊的所作所为,全部透露给张扬。
到时候,赵磊入狱,录音和监控被销毁,地方改委的人被查处,所有的麻烦,都能推到赵磊和地方改委身上,他自己则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借着举报的功劳,在主任面前挽回几分印象。
赵磊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一天的时间。
可他也知道,秦光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张扬的强硬,他早有耳闻,秦光正能在张扬的眼皮子底下,帮他拖延一天,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好,就一天。”赵磊咬了咬牙,答应下来“但秦主任,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这一天里,您没帮我稳住局面,若是公安那边提前起诉我,若是督查小组查到了更多证据,那录音和监控,我就会立刻交给纪委,到时候,我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秦光正冷冷瞥了他一眼“放心,我说话算话。
但你也要记住,若是你敢耍花样,若是你没按时销毁证据,没把地方改委的明细给我,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算计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