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秦璎给他的那束茅草,摸索着跪在案几前,凑到油灯上点燃。
草席子上扯来的蒲草一点燃,烟味像崂山白花蛇草水,汗臭汗臭。
秦璎呼唤灰雾,想看看多没多易方那颗信仰星星。
就听易方道:“怎么那么难受呢?”
秦璎还第一次听说信徒祭祀难受的。
一看易方,他在案桌前扭得像蛆。
韩烈手一操,握着秦璎的腰提到了他的身后,神情一凛,只要梁上的幽将军有异动,他就立刻拧断易方的脖子。
梁上的幽将军还趴着,倒是易方又开口:“不行,太简陋了。”
他从前操办的祭祀,最次的都有三口肥猪,还有他心爱的枫木小鼓。
这场面一下子这样,他实在受不了。
秦璎没想到他事挺多:“差不多行了。”
话音未落,就见易方举起左手一咬。
随着声难以言喻的脆响,咬脆骨似的,用牙从关节处把小指咬了下来。
把那截断指托在掌心,放在案几上当祭品,还把那两枚操控幽将军的骨头哨子并排摆着。
易方心里舒坦了。
挂着点微笑,以手掌轻拍案桌做鼓点,唱起语言晦涩的调子。
中指沾血,在案几上画了个通神的无限符号。
单以精神状况而言,易方和库西部爱玩穿孔艺术的老萨满是一脉相承的癫。
但易方完成仪式,纯是为了完成仪式。
什么信仰不信仰的,他真不信。
画完符号,他手哗啦啦流血,笑着转头问韩烈和秦璎:“现在可以了吗?二位有何计划?”
秦璎这才回神,在信仰灰雾上找到她当坐标使的韩烈,又通过韩烈找到易方那颗黯淡的小光点。
她轻轻地用意识触碰那个小光点。
还在笑的易方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听不见了,像是突然被一只大手扯进了深不见底的水中。
接着,失明的他‘看’见了,那个没任何道理,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夜。
易方顿时不笑了。
蹲在梁上待机的幽将军,八对耳朵瞬间竖起。
秦璎通过灰雾看着他涨得比金价还快的信仰,在灰雾里的小点亮了很多,一闪一闪光。
但或许是易方顺手将幽将军的骨哨也摆到供桌上的缘故,秦璎居然能感应到那只趴在梁上的幽将军。
虽然没什么用。
屋中一片死寂,只有易方连续咽口水的咕咚声。
他瘫软在案桌前,手还在流血:“神,神?”
韩烈点头:“嗯,是上神。”
韩烈到底是好人,看不过去易方这样,上前帮他处理伤口。
烧光的蒲草落在地上,化为一撮白灰。
案桌上,易方的断指和两个骨头哨子消失不见,出现在箱外世界秦璎的书桌上,小得如同落下的几粒灰。
易方有点受刺激,瘫软许久。
随后猛然转头朝秦璎的方向:“尊敬的神使。”
他现在说话态度端正很多:“我觉得我们得再讨论一下,秽血胞炸开后的危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