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仪辛与几位大臣在议事殿外闲聊磨蹭了半天,出了宫门又去了一家茶楼独自坐到了傍晚,直到天色渐暗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踏上回府的路。
当他提心吊胆的走进府门见到索卢云时,没有质问或责骂,甚至连一个怨恨的眼神都没有。
索卢云像平常一样陪他吃了晚饭,席间还随口问了几句朝中的事,饭后去灵儿的院中抱着女儿逗弄了好一会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晚上就寝时,仪辛鼓起勇气伸手想去拥抱索卢云,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今日在禁军营忙了一天有些累了,我想早点歇息。”索卢云淡淡的说完后便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拉了拉被子。
仪辛讪讪的收回手,他心中有愧不敢强求,只能默默的转过身去。
黑暗中两人各自睁着眼,久久未能入眠。
仪辛依旧每日宿在索卢云的寝殿中,没有再踏入邹雪衣的院子半步,他每天下朝后早早回府陪伴女儿玩耍,对索卢云更加的体贴温柔。
索卢云终究是深爱着仪辛,这份感情让她无法狠下心来将仪辛彻底推开,她看着这个男人日日守在自己和女儿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笨拙的讨好她哄她开心,那颗被伤透的心又一点点的软了下来。
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观念告诉她,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连父亲和兄长都是如此,更何况仪辛贵为王子?
除了邹雪衣,仪辛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女人,她能做的要么死死抓住不放,把自己和仪辛都折磨的痛苦不堪。要么学会接受,守住自己正妻的位置和仪辛对她的那份真情,以及整个索卢氏的荣耀。
思想传统的索卢云最后说服自己选择了后者。
她接纳了邹雪衣的存在,尽管心里苦涩却不再抗拒,她开始以主母的身份与邹雪衣相处,该给的份例一样不少,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与仪辛的关系也恢复了正常。
两个月后,邹雪衣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伏在铜盆边干呕了好一阵,碧珠连忙请来了府医。
“恭喜侧妃娘娘,您已经有了身孕,约莫两个月了。”府医拱手道喜。
邹雪衣脑中一片空白,仪辛从未碰过她,唯一留宿的那晚也醉的不省人事,这个孩子只可能是仪辛留宿后的第二天她回邹府的那晚与哥哥……
惊慌在她眼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压下去了,笑意爬上了嘴角不过前后两天,日子和仪辛留宿的那晚对得上,这个孩子不是仪辛的,也可以是仪辛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鬓,确认自己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这才唤来门外的侍女吩咐道“去告诉殿下和嫡王子妃,就说我有孕了。”
索卢云万万没想到,她刚刚说服自己没几天,侍女便来禀报邹雪衣有孕的消息。
“这是大喜事,传我的话,让库房挑些上好的补品送到走侧妃院中去,再拨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过去伺候,让她好生养胎,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
侍女领命而去后,索卢云脸上得体的笑容褪去了,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中,久久没有动弹。
严琳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
索卢云突然站了起来“阿琳,陪我去练武场。”
细心的严琳在进入练武场后,屏退了所有在场的侍卫和下人,偌大的场地中只剩她们二人。
呆立片刻,索卢云手中的星焰长枪动了,长枪在她手中翻飞旋转,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她的动作凌厉而迅猛,一招一式都带着压抑已久的爆力,银色的枪尖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严琳站在场边一言不的看着,她知道索卢云不是在练武而是在泄。
不知过了多久索卢云的动作终于慢下来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手臂开始在颤抖,可她依然不肯停下来,咬着牙继续挥舞着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