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琳正低头想心事,闻言茫然的抬起头,巨神寺?斩妖巨神?听起来像是民间志怪传说。
她对索卢云突然提出要绕远路去拜祭什么巨神感到不解,但既然姐姐话了,她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在心里嘀咕,这些古人的封建思想还真是根深蒂固,连索卢云这样英明神武的将军也不能免俗。
还亲眼目睹神迹?怕不是以讹传,把自然现象神化了,什么巨神斩妖,说不定是哪个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或安抚民心编出来的故事。
索卢宏见女儿坚持,又听她提及“日后恐难自在”,心中一阵酸楚,便不再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务必小心早去早回。
索卢晋本想同行,但北境不稳军务缠身,最终只能安排最得力的手下沿途护卫。
于是一只精简的队伍离开了黑水河谷,没有走向南的官道,而是朝着东南方的戚州而去。
路上索卢云难得有了谈兴,主动向严琳提起巨神寺的来历。
“仪弘十三年,祁县突然出了一只六腿锯齿尾的食人妖兽……”
严琳听着这如同奇幻小说开头的描述,面上保持着尊重和好奇,心里却早已吐槽了无数遍。
六腿妖兽?还刀枪不入符咒无效?这越来越像民间传说为了增加神秘感而胡乱添加的设定了。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个高约两丈的巨人突然出现了,他浑身银甲,行走时出沉闷的巨响,双眼在战斗中会出红光,与那妖兽搏斗得地动山摇。
但不知为何,搏斗中那个巨人突然僵里不动了,眼里的红光也消失了,妖兽趁机疯狂攻击,就在这时从巨人腹中跳出一名手持银黑色剑柄,穿着奇怪的年轻女子。
也不知道那女子做了什么,那光秃秃的剑柄上,突然长出数尺长,散着幽蓝光芒的剑刃!她挥剑斩向妖兽,竟然硬生生斩下了它一条腿,绿色腥臭的液体从断肢处喷涌而出……”
正漫不经心听着的严琳心脏猛地一跳。
等等,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最终那女子追上企图逃跑的妖兽,一剑斩落了它的头颅,妖兽伏诛,那女子也飘然离去,只留下那高大的银甲巨人,朝廷本想将他移至王都仪阳,又恐亵渎神灵,遂就地修建庙宇供奉,便是如今的巨神寺,九年过去了,寺中巨人容颜不改,银甲如新,非神力而何?”
索卢云说完看向严琳,眼里带着分享某种神圣秘密的期待:“阿琳,你见识广博,想必也会对此感兴趣,我想带你去看看这凡的存在。”
故事讲完了,严琳心中的吐槽和不以为然早已不翼而飞。
索卢云的叙述太过具体,细节也太过前,不像是一般乡野传说的套路,尤其是银黑色剑柄长出蓝色剑刃,高约两丈浑身银甲的巨人,腹中跳出女子这些细节。
这些组合让严琳的脑海里隐隐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难道……
“阿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索卢云关切的声音唤回了严琳的思绪。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故事太神奇了。”严琳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祁县?”
索卢云看严琳脸色恢复了正常,于是放下心来打趣道:“还早着呢,怎么瞧你比我还急,哈哈……”
几天后车队抵达了祁县,巨神寺香火鼎盛,前来祈福还愿的百姓络绎不绝。
索卢云身穿普通常服,让亲卫在外等候,只带了严琳和两个贴身侍女进入寺庙,跟着人流缓缓走向正殿。
当严琳的视线透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大殿正中央那尊巨神的身上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竟然是一具高达六七米,充满金属质感和未来气息的动力装甲!
虽然之前听了索卢云讲的故事后,她隐约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算是提前做了心里准备,可当真的看到到实物时,内心的震撼却只增不减。
这怎么可能?动力装甲?在这个冷兵器和封建制度的古代世界?严琳的大脑瞬间宕机,血液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稍微回过神来严琳死死盯着这尊“巨神”,眼睛一眨不眨的从各个角度仔细观看,试图找到自己眼花看错的证据,但也是细看心里也是惊骇。
哑光银色装甲,暗淡的护目镜,垂落两侧的仿生五指,关节处的缓冲结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越手工业极限的工业设计感与材料科技。
这玩意儿……是货真价实的高科技产物!古代人根本不可能造出来的东西!而且看其工业水平和设立理念,远她所来的那个时代,要知道她那个时代动力装甲还只存在于科幻电影,游戏或者军事概念图中,它到底来自哪里?
动力装甲是真的,那从装甲里跳出来的年轻女子和她手中的光剑,以及那只六腿妖兽……难道也是真的?那是什么样的文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留下这具装甲?
无数疑问涌入脑海,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目瞪口呆的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阿琳?阿琳?”索卢云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拉回了一丝理智。
她转过头看到索卢云正关切的看着她,手里拿着几炷刚刚在殿门口请来的线香。
“看呆了吧?我第一次见时也是震撼不已,来,给巨神上柱香,祈求巨神庇佑,心诚则灵。”索卢云体贴的把其中三炷香递到她面前。
“上香?给一具动力装甲上香?!”
严琳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让她一个现代特案组警察,给一具明显是高等科技产物的动力装甲上香叩拜?这要是让警队的同事知道了,怕是能笑到下个世纪!她的脸往哪搁?简直要成为穿越者之耻啊!
她本能的想拒绝,手微微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将军,我……我就不用了吧?我看看就好……”
她话音未落,就敏锐的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原本虔诚跪拜,低声祈祷的香客们,不少人都抬起了头,诧异,不悦甚至带着责备的目光投向了她,窃窃私语起来。
这女子怎如此无礼?”
“可不是吗,我看她进来后不跪也不拜,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眼神直勾勾的往巨神跟前凑,不知道想干什么……”
“也许是外地来的不懂规矩吧?”
“可她旁边那位小姐看着挺贵气的,怎么带了个这么不知礼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