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霞送她出偏殿,她才犹犹豫豫的问:“彤霞姐姐,我想问问当初我派去刺杀你……的族兄还活着吗?”
因为她一直没找到堂兄的尸体,也没寻到他的下落,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彤霞面无表情的回道:“活着,想要人就拿诚意来赎。”
崔冬韵:“……”
果然,欠下的债是要还的。
崔冬韵回到居住的屋子,把她所有的金银饰都装在一只大箱子里,肉疼的拉了彤霞去看,“这些都给姐姐,够不够?”
彤霞抱着手臂,高冷的看着她。
崔冬韵瘪瘪嘴,“那只锦盒里还有些田产地契,我真的就这么多了,都是我的错,彤霞姐姐你就原谅我,先放过我堂哥,实在不行,我出去后再想想办法。”
彤霞瞥了眼箱子,果然看到那只锦盒也在里头,板着脸道:“只怕他不愿回来呢。”
崔冬韵呆呆的问:“什么意思?”
“他有劲儿使不到正地方,我就把他送去战场杀敌了。”
听6机说他这几年被锤炼的不错,上阵杀敌还算勇猛,前些日子调去卢阳公麾下了。
崔冬韵:“……”
她回头看看箱子,又看看彤霞,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
“东西我就收下了,等我成亲,请你喝喜酒。”彤霞云淡风轻的说完,果然看到崔冬韵沮丧着一张脸,憋着笑搬起箱子就走了。
“彤霞姐姐……”崔冬韵欲哭无泪的看着她的背影,心痛的都快不能呼吸了。
彤霞头也没回的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这个年纪成亲一点也不晚,身体长开再生育子嗣,对你造成的伤害也小,你生来就在富贵窝,记住尝过的苦,带着在宫里学到的本事,好好过日子。”
崔冬韵愣愣的看着她远走,瘪着嘴哇哇哭了起来。
彤霞把东西抱去延福殿,跟陈琬琰说了方才的事。
陈琬琰笑的合不拢嘴,“她这会儿肯定在哇哇大哭。”
彤霞也乐的不行,“算她还有些良知。”
“她那未婚夫可是扮过陛下那人?”
“是的。”彤霞凑近陈琬琰小声说,“他们一家七口还是现凑的。”
说是人口简单的耕读人家,其实就是在新边城安了个身份,这几年那边迁去不少人,很难再追踪溯源。
陈琬琰笑的肚子疼,估摸着当初选上那人,就把崔冬韵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赵瑾瑜这人你说他善良吧,他一肚子坏水。
你说他坏吧,他又不是个硬心肠的人。
“那人可靠吗,不会沉醉在温柔乡坏事儿吧?”
“可靠,他本也不是陛下身边的暗卫,知道的并不多,转明后就没机会再接触暗卫了,他们七人一组互相监督,在明处收集情报。”
陛下亲自给他一个孤影选贵女媳妇,他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心里有数,明经科肯定是考不上,咋会背叛陛下嘛!
再说崔家现在挺老实的,平凡无奇的崔冬韵,也很难再得到崔家的重视。
陈琬琰见彤霞今日多了几分活泼,笑着打趣她,“听说6机请司天监为你俩合完八字,算了几个吉日,你俩可挑好日子了?”
彤霞脸上飞起两朵红云,“6大人已过而立之年,陛下给选了最近的日子。”
“可算是等到你的好消息了。”陈琬琰欣慰的拉着她的手,“咱们相伴十二载,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愿你和6机能白头到老,幸福过一生。”
她来没多久,赵瑾瑜就把彤云彤霞送到了她身边,一开始虽有摩擦,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了,自然也不愿意她孤独终老。
“只要娘娘不嫌奴婢烦,奴婢还在您跟前伺候。”
“哈哈哈,我自是不嫌弃,只怕6机离不了你。”陈琬琰冲她暧昧的挤挤眼,“等成亲后,你就知道了!”
彤霞脸红嘴硬,“奴、奴婢体力好……”
陈琬琰:“……”
看到过彤霞背陈婉婉下山健步如飞的样子,她就该明白求饶的小丑就她一个!
“本宫看看崔冬韵的压箱宝!”
她起身打开崔冬韵奉献出的大箱子,拿出锦盒数了数田产地契,忍不住咂舌,“果然是世家大族,交出那么多东西,还有这么厚的家底。”
崔夫人托许颜若给的是前菜,等崔冬韵出宫,她还会给个大头。
大世家就是如此,一下按不死,要不了多久就能缓过劲儿。
所以皇帝都喜欢重用孤臣,提拔没有根基的官员。
焦俊从前也有机会往上走,可惜他没看清局势,以为皇帝外家就是皇帝的头号心腹,但他忽略了,皇帝的后宫并没有他外家的表姐妹,他们注定要成为平衡朝堂的秤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