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瑜青黑着脸,问道:“谁放她进来的?”
汪海生跪地猛磕了几个响头,慌乱的说:“陛下息怒,让这贱婢女惊扰了陛下休息,是奴才失职,请陛下责罚。”
皇后不在,他家皇帝就寝的陪侍都是殿中省的内侍,更不要说御书房是处理公务的地方,向来不许宫人入内伺候,便是内侍也不能随意进出。
赵瑾瑜冷若寒霜的眸子扫在那宫人身上,沉声问:“是谁指使你来勾引朕的?
宫人瑟瑟抖的趴在地上,她是看到汪海生送林铮回住处,才按计划打通守门内侍,溜进御书房。
从前也不是没有宫人这样上位,她想赌一把,没想到连皇帝的衣裳都没解开,就被识破了。
“没……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爱慕陛下,一时鬼迷了心窍,求陛下念在奴婢是初犯,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赵瑾瑜冷笑,他的御书房岂是这么好进的,陈琬琰用的熏香也不是她一个宫人能用的,若不是有帮手,有预谋,凭她能迷惑住他?
汪海生见赵瑾瑜动了气,赶忙说道:“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去查。”
赵瑾瑜黑沉着脸,盯着地上的宫人,说:“既然这么喜欢爬床,就把她送去军营,放她进来的人乱棍打死。”
“不!”
宫人一听要被送去军营,立马就想冲过来抱赵瑾瑜的腿,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只能将头磕的砰砰响。
“是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假装皇后娘娘勾引陛下,奴婢再也不敢了,求陛下不要将奴婢送去军营。”
汪海生听闻她假扮陈琬琰,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去上下打量赵瑾瑜,见他穿戴整齐,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若真让她成功,只怕今夜这里所有当值的人都活不成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拖走!”汪海生瞥见赵瑾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便知他吃了闷亏,掏出帕子勒住宫人乱喊乱叫的嘴,绕过她的脑后打了个死结。
哭闹求饶的声音被堵在口中,只剩呜呜啦啦的声音。
被内侍按住的宫人拼了命的挣扎,她宁愿死,也不要去军营遭受非人的折磨,奋力挣脱按住她的两个内侍,瞄准殿内的盘龙圆柱便要撞上去。
赵瑾瑜随手抓过博古架上一个巴掌大的小摆件,朝她腿弯砸去,宫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距离那根盘龙圆柱只有半尺不到的距离。
“在宫中自戕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死也要考虑自己的亲眷!”汪海生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让她无诏进了御书房已经是他的失职,若真让人撞死在赵瑾瑜面前,他这个从三品的殿中监也不用做了。
宫人用力扯着勒住她口的帕子,俏丽的脸蛋哭的梨花带雨,口齿不清的大喊,“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押着她的两名内侍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上前将她拉起,双手反剪至身后,失去手指支撑的帕子紧紧勒在上下嘴唇中间,宫人的嘴难以闭合,只剩下绝望的呜哇乱叫。
等人被拖出去约有半柱香,赵瑾瑜才对汪海说:“去将林太傅请来。”
汪海生忙应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指派了个小内侍去请人。
赵瑾瑜让人去小膳房准备糕点和御膳,细细回想今夜生的事,若真让那宫人得了手,明日朝堂请他选妃的奏章就会像纸片一样朝他飞来,而他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毕竟宫人都睡了,不选大臣家的贵女联姻,委实说不过去。
“陛下,林太傅来。”汪海生走到他身后小声禀报。
林太傅早就听到御书房的动静,皇帝这个点儿请他来御书房,估摸着是要同他秉烛夜谈了。
“请进来。”赵瑾瑜这会儿已经平了心底的怒气,冷静的思考完那宫人为何能爬上他的床榻。
今夜若不是林铮来御书房找骂,汪海生也不会离开御书房,那个宫人便不可能有空子钻,他之所以没继续追究,就是因为想清楚了缘由。
那宫人能算准他今日会单独宿在御书房,又是如何确定自己能进来,并且提前给衣服熏了香,除了林铮能帮她引开汪海生,再无其他人。
“微臣见过陛下。”林太傅对着赵瑾瑜的背影躬身行礼。
“平身。”赵瑾瑜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被闪电照亮,听着急风骤雨和响雷,淡声说,“雷声吵的朕难以入眠,便想请太傅来给朕讲讲经书,耽误太傅歇息了。”
“能为陛下讲经,是微臣的荣幸。”
内侍给林太傅送上一本中庸,林太傅接过,翻开第一页边念边讲解,赵瑾瑜一直背对着他站着,偶尔问上几句,林太傅也都一一替他解了惑。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赵瑾瑜听到此处,语带忧愁的说:“朕处于高位,肩负国之重任,做着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却体会不到悠然自得。”
林太傅沉吟道:“君子安于现状,不羡慕自己地位以外的东西既得自在,却非人人都能恪守此道,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适当减轻他人造成的困扰,只要每日能收获微小的成效,在日积月累中便会感到轻松愉快。”
赵瑾瑜轻轻颔,示意他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