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烧,美人图顷刻间化为乌有。图上美人烟消云散,天地间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大黑肚子里,九月感觉自己嘴里被塞了很多东西,呛得她快岔气了,一睁眼,就看到大白伸出好几只干瘪瘪布满裂纹的触手在往她嘴里塞圣果,一边往她嘴里塞,还不忘一边往自己肚子里塞,动作看起来格外寒碜妖。
她惊醒之后立刻驱动起实相菩提镜,拼着最后一口气唤出界湖,而大黑则一头扎入界湖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赶来的魔修想要去追,却现那湖泊转瞬消失,瞬间气息全无。
他们跑了。
……
大黑肚子里,一群人伤的伤残的残,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骨。
白夙抱着苏停云,他不顾自己的伤势,把灵气输入她体内,又给她嘴里塞丹药,接着就抱着她静静坐着,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管不顾了。
方定远则抱着小眉又哭又笑,他自己伤得极重,一条胳膊都被魔物给啃没了,却用仅有的那一只胳膊牢牢地抱着小眉,恨不得将她欠进自己身体里。
苏漓江坐在地上调息,他的身边还有一棵恹恹的小树苗,树苗枯黄,因为苏漓江识海干涸,现在只能呆在外头。
柳飞舟倒是伤得不重,他默默分派丹药,照顾那些伤者。
一百来个人,活着回来了二十七个。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苏停云和李馨眉,随后微微笑了一下。
熟悉的人还活着。
喜欢的人也活着。
哪怕她在别人怀里,依然让他觉得很快乐。
只要活着就好。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柳飞舟忍不住地哼起了小曲儿,他敷药的动作稍稍重了一些,引得那受伤的女修一声闷哼。
“很疼?”他皱眉问道。
女修脸色惨白,勉强嗯了一声。
“忍着。”柳飞舟没好气地道,“能知道疼已经不错了。”
毕竟,好多人已经死了,不知道疼了。
女修:“……”
她淡淡瞥了柳飞舟一眼,随后默默咬紧了牙根。
剑身嗡鸣,苏停云和着那飞剑轻鸣,唱起了一祈福的歌。
那是千万年前,神族圣女,为了天地生灵祈福的歌谣,声音空灵,犹如自远古而来。
苏停云打起精神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白露,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爱上了一个魔,阴差阳错害了神族,可曾后悔?
一直淡定摇着扇子的白露忽然僵住,下一瞬,执扇的手颤抖不停。她的眼里开始淌泪,不消片刻,泪红如血。
美人图里的她也是同样如此,眼泪不停地从眼里流出,且不只是她,整张图上都开始渗出血来。
严玉卿所画的苏停云也被鲜血侵染,本来栩栩如生的人也变得模糊不堪,他拿着毛笔想要将那些蔓延上来的血水止住,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就在这时手中毛笔陡然滚烫,让他都握不住笔杆了。滚烫的笔杆像是烙铁一般直接烙在了他神魂上,使得他不得不松手扔出了毛笔。
毛笔落地的一刹那又直接飞起,落入美人图中,瞬间消失不见。
“我是谁?”
“我是谁?”
“可曾后悔?”
不悔,则无泪。
洁白羽扇片片散开,在空中组成了一只虚幻的白色凤凰,它高昂着头颅,出了一声啼哭一般的长鸣。
那声音如泣如诉,白色羽毛纷纷扬扬的飘落,让几个真魔都神情痛苦,黑气震荡不安,而两界山附近的低阶魔物,碰到那白色羽毛,竟是直接化成了水。
束缚在苏停云身上的力道陡然变小,她的神魂受到的牵扯里减弱,也就在这一瞬间,苏停云元神挣脱美人图的束缚回到了身体当中,下一刻,她抓起身边的春水剑,直接刺入了严玉卿的背心。
虚弱的严玉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眸子里生机迅流失,像是明珠蒙尘,刹那间光泽褪尽,暗淡无光。
他最终,还是死在了她手里。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输给她一样。魔物不死不灭,可是,现在的他,还不是纯粹的魔,他还有鲜血,他还有肉身。
他很想说一句,我会回来的。
因为,他不想认输,然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嘴唇微微一张,大口大口的黑血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倒了下去。
空洞的眼神里,看到的是那片漆黑的天空,严玉卿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却是在拭剑楼时,他刺向了师父的那一剑。
严长老神情愕然,眼神伤痛,忘了躲闪。
……
苏停云的剑是浩然正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