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倾泻在观花阁的飞檐之上。
夏凡依旧立于那幅玄心入道图前,一动不动。
已经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壁画上的男女依旧在阴阳交泰的韵律中流转,那些符文与注解在他眼中反复浮现、组合、拆解。他隐约触摸到了这门秘法的窍门,那种阴阳互济、生生不息的韵律,及其背后的法则。
但总差那么一点。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中潜入,拂动烛火,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就在这时——
呼!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自窗外骤然响起!
夏凡眉心魂印猛地一跳,他转身的右手虚空一握——
下一瞬,斩因果剑已然跃入他的手中。
月华般的剑光在室内一闪,剑尖已指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然而。
没有任何人闯入。
只有一片叶子,穿过窗棂的缝隙,飘飘荡荡地落入室内。
那叶子不过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金色,叶脉处流淌着淡淡的翠绿荧光。它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灵韵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叶子落在地面,轻轻一颤。
金光大盛!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难以直视的威严感。金光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清晰——
那是一个老者。
他身形清瘦,须皆白,穿着一袭素净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古潭,不见底,不透光,只有无尽的幽深与沧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金光之中,看着夏凡,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夏凡依旧保持着右臂挥剑的姿势,但没有进攻。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你这小辈,见了本座,还不跪迎?”
夏凡眉梢微挑:“本座?你是谁?”
老者冷哼了一声:“本座便是极乐宗镇宗神树,万古长青木!”
夏凡放下斩因果剑,淡淡地道:“前辈以元神之姿闯我房间,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说人话就是,你特么这是有多闲?
万古长青木冷哼了一声:“按宗门礼制,后辈弟子见本座,当行跪礼。”
夏凡看着他,沉默了一息,淡然一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极乐宗弟子。前辈元神深夜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万古长青木声音冰冷:“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知道你是为了青灵子来的,你就直说吧,不用绕圈子。”夏凡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对方一来就摆出宗门长老的架子,他也不想给面子,给个锤子的面子。
万古长青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但那也只是一瞬。
“青灵子是我族难得的天才,我长青木一族,孕育灵智极难,数万年也不过寥寥数十人。青灵子更是其中佼佼者,若能与圣女结合,参悟极乐大道,他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着夏凡,目光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你,不过是一个外来散修。即便赢了这一场,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本座可以给你一个选择,要么认输退出,要么——死!”
夏凡不怒反笑:“你倒是够直接,我来这里,凭的是自己的本事。现在你让我退出,凭什么?凭你年龄大吗?”
万古长青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周身的威压骤然提升,那股源自远古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将整座观花阁都笼罩其中!空气凝固,烛火僵直,就连窗外的月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仅仅是元神就有如此威压,不愧是太乙境大成的老妖怪!
“小辈,你以为躲在这观花阁里,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万古长青木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意,“西苑虽是圣女宫的地盘,但本座若真想杀一个人,便是圣女亲至,也拦不住。你若执迷不悟,七日后的决赛,你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那威压如山,压在夏凡肩头,压得地板都出轻微的咯吱声。
但夏凡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只是看着万古长青木,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你不来威胁我,我或许还会手下留情。你既然来了,那我告诉你——七日后,我会亲手将青灵子,斩于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