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部落回来,王谦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人,可屯子里的事也不能不管。大姑王桂兰来了,一进门就哭,说表姐刘春燕的婚事出了问题。王谦问咋回事,大姑说,男方嫌咱家穷,想退婚。刘春燕哭得眼睛都肿了,大姑也急得不行。
“男方家是哪个?”王谦问。
大姑说:“就是前屯老李家的儿子,李大壮。”
王谦认识李大壮,小时候一起玩过,长大后来往少了。他问:“李大壮不是挺老实的孩子吗?咋能干这种事?”
大姑抹着眼泪说:“不是孩子的事,是他爹娘。他娘嫌咱家嫁妆少,说拿不出五百块就不娶了。”
王谦皱起眉头:“五百块?不多。我出。”
大姑连忙摆手:“那不行,那是你的钱。”
王谦说:“大姑,您别跟我客气。春燕是我表姐,我不能看着不管。”
大姑拉着王谦的手,眼泪又下来了:“谦儿,你是个好孩子。”
王谦说:“大姑,您别哭了。我去找李大壮谈谈。”
第二天,王谦去了前屯。李大壮在家,看见王谦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王谦开门见山:“大壮,咱从小一起长大,有啥话我就直说了。你娘嫌我表姐嫁妆少,要退婚,这事你知不知道?”
李大壮低着头,不说话。
王谦说:“你要是真不愿意娶我表姐,你就直说。我表姐不愁嫁。你要是愿意娶,就别让你娘折腾。嫁妆不够,我补上。”
李大壮抬起头,眼圈红了:“谦哥,我不是不愿意。是我娘……我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谦说:“我知道。可你是个男人,不能啥事都听你娘的。你娶媳妇,是你过日子,不是你娘过日子。”
李大壮点点头:“谦哥,你说得对。我回去跟我娘说。”
王谦拍拍他的肩膀:“行。我等你好消息。”
过了几天,李大壮来了,说跟他娘说好了,不退婚了,嫁妆也不用补了。王谦问他咋说的,李大壮说:“我就说,你要是不让我娶春燕,我就打一辈子光棍。”王谦笑了:“你小子,还挺有骨气。”
大姑知道了,高兴得直抹眼泪。刘春燕也笑了,说:“谦哥,多亏了你。”王谦说:“别谢我。是你男人有骨气。”
婚礼那天,王谦去喝喜酒。李大壮家摆了十几桌,热热闹闹的。王谦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杜小荷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说:“少喝点。”王谦笑了:“没事,高兴。”
大姑走过来,拉着王谦的手,说:“谦儿,你是个好孩子。大姑谢谢你。”王谦说:“大姑,您别客气。春燕是我表姐,我不能看着不管。”
夜深了,王谦和杜小荷回到家。王小山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那颗狼牙。杜小荷轻声说:“当家的,你今天喝了不少。”王谦笑了:“高兴。”杜小荷说:“你表姐的事,总算解决了。”王谦点点头:“是啊。解决了。”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表姐刘春燕婚事,男方嫌嫁妆少,欲退婚。出五百补之,男方不肯收。李大壮有骨气,不退婚。婚礼成,皆大欢喜。”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咱表姐以后的日子,会好不?”
王谦想了想:“会的。李大壮是个实在人,不会亏待她。”
杜小荷点点头:“那就好。”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表姐的婚事解决了,大姑也高兴了。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亲戚也是根,也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