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捞瓷捞上来不少,可王谦心里没底。这些东西到底值不值钱,值多少钱,他拿不准。得找懂行的人看看。他想起了省文物局的刘专家,上次就是他鉴定的,说是国宝级文物,补偿了好几万。这回东西更多,得再请他看看。
王谦让栓柱去省城请刘专家。栓柱走了两天,把刘专家请来了。刘专家五十多岁,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他跟着王谦进了仓库,看见那一排排瓷器,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好东西!”他蹲下来,拿起一个青花大碗,翻来覆去地看,“这是明宣德年间的,官窑的,难得一见。”他又拿起一个青花大盘,看了半天,“这个也是明宣德年间的,也是官窑的。”他又拿起一个青花大瓶,看了半天,“这个也是。”
王谦问“值多少钱?”
刘专家摇摇头“不能卖,这是国家文物,得上交。不过有补偿,按国家规定来。”
王谦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说“上交可以,但得给补偿。”
刘专家点点头“有补偿。按合同来,你六,我们四。”
王谦说“上次是五五。”
刘专家想了想“行。五五。”
王谦笑了“好。”
刘专家带着团队,对每一件瓷器进行清洗、鉴定、编号、登记。忙了三天,才忙完。他拿出一份清单,递给王谦“一共五十八件,其中一级文物十二件,二级文物二十件,三级文物二十六件。按市场价估算,总价值在五十万以上。”
王谦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
刘专家点点头“五十万。你分一半,就是二十五万。”
王谦的手都在抖“二十五万?”
刘专家笑了“二十五万。恭喜你。”
王谦拿着清单,回到家,递给杜小荷。杜小荷看了,眼睛都直了“二十五万?真的假的?”王谦笑了“真的。刘专家说的。”杜小荷把钱用红布包好,塞进柜子最里头,又上了把锁。
“当家的,”杜小荷说,“这钱,留着给小山上学用。”
王谦点点头“行。留着给小山上学用。”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刘专家鉴定,海捞瓷五十八件,价值五十余万。分得二十五万。海里的东西,都是宝。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汽笛声,很远,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二十五万,咱一辈子也花不完。”
王谦笑了“花不完就存着。留给小山,留给小山的儿子。”
杜小荷也笑了“你想得真远。”
王谦搂着她“不想远不行啊。日子好了,得想着以后。”
杜小荷点点头“你说得对。”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海的声音,是风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海还在,风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深海打捞,虽然危险,可收获大。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设备,去更深的海。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第二天,王谦去镇上买了些礼物,去感谢赵大爷。赵大爷正在码头上补网,看见王谦来了,笑了“小王,听说你了?”王谦把礼物递给他“赵大爷,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告诉我那片海域有沉船,我也捞不着那些东西。”
赵大爷接过礼物,看了看,笑了“你这孩子,有心了。”他放下手里的网,拉着王谦坐下,“小王,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你运气好,赶上了。可你得记住,海里的东西,是海神爷的。你捞上来了,得还愿。不能白拿。”
王谦点点头“赵大爷,我记住了。一定还愿。”
赵大爷说“过几天就是海神爷的生日,你去海边烧点纸,磕几个头,念叨念叨。海神爷高兴了,还会赏你东西。”
王谦说“行。我去。”
到了海神爷生日那天,王谦带着杜小荷、王小山,去了海边。他买了纸钱、香、供品,在海边摆上,点着香,磕了三个头。杜小荷也磕了三个头,王小山也跟着磕,磕得满脑袋都是沙子。
“海神爷,”王谦念叨着,“弟子王谦,在海里捞了些东西,多谢您赏赐。弟子给您烧纸、磕头,您保佑弟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杜小荷也跟着念叨“海神爷,保佑俺当家的平平安安,保佑俺小山健健康康。”
王小山不会念叨,只会跟着磕头。
烧完纸,磕完头,王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杜小荷也站起来,拍了拍王小山脑袋上的沙子。王小山咯咯地笑了。
“当家的,”杜小荷说,“你说,海神爷能听见不?”
王谦说“能。心诚则灵。”
杜小荷点点头“那就好。”
王谦望着远处的大海,心里很平静。那是海的声音,是风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海还在,风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海神爷的生日,得记着。以后每年都得来。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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